李成勖心中本已郁闷不已。
谁知秦二叔接着道:“因为总镖头一直昏迷不醒,二公子心中郁闷,便跑出去喝酒。
结果酒醉冲撞了贵人,现在乾通镖局被封,总镖头父子三人都被下了大狱。”
李成勖听到这,身子一个趔趄,陆岳从旁边扶住他,用手轻轻在他背后拍了几下,李成勖的情绪才稍稍稳定。
李成勖声音沙哑道:“我二哥得罪的到底是什么人?”
秦二叔四下望望,才低声回答:“是襄王。”
李成勖有些愤怒,又问:“就算是襄王,也不能随便抓人吧,得罪他的是我二哥,抓他一人便是。
为何要将我大伯和大哥也抓去,况且我大伯病得那么重,在牢狱中怎么能吃得消。”
秦二叔无奈道:“襄王说二公子出言不逊,侮辱皇族,其罪当诛。
总镖头教子无方,同罪论处,当时大公子拼命护着总镖头,与官差发生争执,无意中伤了一名官差。
结果大公子被安上个殴打朝廷官吏的罪名,一并下了大狱。
襄王放出话来,上元节过后全部问斩。”
李成勖不解道:“污蔑皇族,我二哥到底说了什么?”
秦二叔愁容满面:“二公子当日与襄王府的下人发生口角,因为醉酒口无遮拦说出襄王断袖,养面首。
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所有人都知道,可这事儿怎么能在明面上说,还偏偏让襄王本人听到了。”
“我二哥怎么这么糊涂,”李成勖怒火中烧,“可我大伯卧病在床,襄王将他抓进大牢,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秦二叔急忙上前捂住李成勖的嘴:“小声点儿,小心被人听了去。”
然后将声音压得极低:“唉!这里是襄王的地盘,他的话就如同圣旨!”
一声长叹之后,秦二叔竟抹起眼泪。
李成勖看着秦二叔鬓边已有些斑白,心中有些不忍:“秦二叔,乾通镖局被查封,那镖局的兄弟们怎么办?”
秦二叔面露愧色:“兄弟们都不想离开,可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就算总镖头活着从牢里出来,恐怕乾通镖局也支撑不下去了。
生活所迫,大伙儿都各自找出路去了。
我也是要去怀城,你二婶娘家的一个亲戚帮我介绍了个活计,我正打算去看看。
唉,我们对不起总镖头。”
李成勖明白这些人的处境,拖家带口,总要想办法生存下去。
李成勖道:“秦二叔,你放心去吧,我现在就回薛城,想办法把我大伯他们全都救出来。”
秦二叔急忙拉住李成勖的胳膊:“成勖,你听二叔一句劝,别去招惹襄王。
襄王向来专横跋扈,惹到他的人都没好下场,总镖头父子恐怕是没什么指望了。
你还是马上离开,从此隐姓埋名,保住一条性命,也算是为李家留条根。”
李成勖道:“李家亡了,我怎能苟且偷生,我要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秦二叔眼中含着泪,语重心长道:“成勖,以你一人之力与襄王斗,那就是以卵击石,就是去白白送死。”
李成勖语气坚定道:“秦二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主意已定,你就别劝了。”
秦二叔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长叹一声,扭过头去。
李成勖转身看向身边的陆岳,还不等他开口,陆岳语气坚定道:“我陪你去。”
李成勖感激地看了他许久,最后重重点点头。
两人向秦二叔告别,陆岳掏出些银两交到秦二叔手中,
“秦二叔,谢谢你的棉袄。”
秦二叔推辞不肯收,陆岳坚持要给,“秦二叔,这钱你若是不收,那我们只能将棉袄脱下来还给你了。”
秦二叔一听这话,才勉强收下。
李成勖二人走出很远,秦二叔还在高声嘱咐:“一定要小心呐!”
李成勖没回头,只是摆摆手,继续大步向前走。
薛城中一处宁静的院落,一个中年人一动不动的跪在院中的石板上。
此人脊背挺直,虽有了些年纪,但岁月的沧桑也掩盖不住其英俊的容貌,他续着短须,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石板。
房间内,老鬼恭敬地立在鬼文宗宗主身侧,为他斟满一杯热茶。
有人进院,看了跪在地上的中年人一眼,不动声色地推门进屋。
来人进屋后又将房门关上,然后压低声音:“启禀宗主,刚刚探听到的消息,一个时辰之后,李乾川父子三人会游街示众。”
鬼文宗宗主没应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朝门口扫了一眼:“李乾海还在外面跪着?”
老鬼连忙回应:“是,已经跪了三天三夜。”
鬼文宗宗主将茶杯狠狠砸在桌上:“哼,叫他滚进来。”
老鬼吓得一哆嗦,稍稍平复一下,急忙应声朝房门走去。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李乾海急忙抬起头,眼神中充满希冀。
老鬼沙哑着声音喊:“李乾海,宗主叫你进来。”
李乾海立即起身,奈何跪的时间太长,腿已经不听使唤,直接趴倒在地。
老鬼摇头叹气,走到近前将他搀扶起来,李乾海在老鬼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进屋。
鬼文宗宗主戴着银色面具,看不到表情,但浑身散发出冷冰冰的气场。
李乾海进门又要下跪行礼,鬼文宗宗主摆手阻止:“站着说话。”
李乾海赶忙躬身:“谢宗主。”
鬼文宗宗主一改往日温和的语气:“李乾海,十年你都忍了,为何现在忍不了了。”
李乾海满脸愧色的低下头:“宗主,属下知错,只是听到兄长病危的消息,属下实在没忍住。”
鬼文宗宗主冷笑一声:“我早就跟你说过,以我对襄王的了解,只要你不露面,他是不会对李家下手的。
因为他要以李家为饵,引你上勾,现在可好,因为你的现身,导致整个李家深陷囹圄。”
李乾海扑通跪倒在地:“属下辜负了宗主,可我大哥现在只剩一口气,恳请宗主出手相救。”
鬼文宗宗主端起刚才的茶水,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喉咙:“好吧!归根到底,我也欠你们李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鬼文宗宗主放下茶杯,起身道:“老鬼,派人继续监视襄王府和府衙的动向,让兄弟们时刻做好准备。”
老鬼忙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鬼文宗宗主又补充一句:“切记,不论结果如何,一定不能使用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