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骤然降低,他们已经将棉衣里的棉花都取了出来,而且现在浑身湿透,不出片刻,都冻得浑身发抖。
李成勖努力控制着打颤的牙齿:“我们必须马上出去,不然很快就会被冻死。”
陆岳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相互搀扶着起身,钻进一条通道。这次还算顺利,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通道尽头出现亮光。
两人欣喜不已,急忙朝亮光奔去。
此时身上的衣服已经结了一层冰,李成勖让陆岳在洞口等着,他出去捡回一些干柴。
升起火堆,两人身上的冰慢慢融化,火堆两旁的两个人看着对方身上升起的白雾,不禁会心一笑。
这算不算是劫后重生。
身上的衣服烤干之后,两人便离开了那个山洞。
踉踉跄跄地走在山道上,衣服虽然干了,但依然单薄,寒风刮过,两人都禁不住牙齿打颤。
李成勖看着陆岳狼狈的样子,不禁有些自责,
“陆岳,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么狼狈,我……”
陆岳打断他:“那你上次在江里差点没命,不也是因为我吗?以后这样的话就别说了。”
李成勖笑笑:“那我们这就真的是生死之交了。”
陆岳也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对,生死之交。”
来时骑的马早已不见,两人的行李都在马背上,也跟马一同丢失。所以两人只能穿着单薄的衣服步行回薛城。
两人为了保持体温,一路小跑,终于来到官道上。
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驾车的是位中年人,皮肤黝黑,看样子是个常年在外奔波的汉子。
李成勖看着眼熟,不禁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待那马车行到近前时,李成勖脱口而出:“秦二叔!”
那驾车之人先是一惊,打量李成勖片刻,抬起手指着他,一脸兴奋的大声问:“你是,你是成勖?”
李成勖使劲儿点点头:“对,秦二叔,是我,成勖。”
那秦二叔显然很激动,跳下马车,快步来到李成勖跟前,双手握住他的肩膀,浑身上下仔细打量,眼睛都有些湿润,
“真的是成勖,前些日子听说你在江上出了意外,原来你没事儿啊,好多年不见,长高了,也壮了。”
秦二叔注意到李成勖身上单薄的衣服,疑惑道:“成勖,这大冷的天,你怎么穿得这么少?”
李成勖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秦二叔抓住李成勖的胳膊来到马车前,对车厢里面喊了一声:“秀莲,找一件我穿的棉袄出来。”
车厢里有个女人回应一声,不多时,车帘掀开,一个中年妇人露出半边身子,伸出右手,递出一件深蓝色棉袄。
秦二叔边伸手接过,边兴奋的对那妇人道:“秀莲,你看这是谁,是成勖,二爷家的小子。”
李成勖忙朝那妇人招呼:“二婶儿。”
秦二婶儿仔细打量了李成勖几眼,脸上露出笑容:“真的是成勖呀!”
随即,秦二婶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秦二叔将那件棉袄递给李成勖,“快穿上,这大冷的天,穿这么少,冻出毛病,上了年纪有你罪受。”
李成勖接过棉袄,对秦二叔道了声谢。
然后转身走到陆岳身边,陆岳正抱着肩膀瑟瑟发抖。
李成勖将棉袄裹在陆岳身上:“穿上,一会儿就不冷了。”
陆岳伸手想将棉袄从身上取下:“还是你穿吧!”
李成勖将他的手死死按住:“听话,我挨饿受冻已经习惯了,你可不行。”
陆岳看着他一脸认真,心里很感动,点点头,把手伸进袖子,将棉袄穿好。
在幻境这些天,陆岳已经习惯了被李成勖照顾,李成勖会给他做饭,帮他打水,睡觉时替他守夜,遇到什么事都会挡在他前面。
从小,祖父就告诉他,他是陆家的脊梁,他要扛起陆家的重担。
所以,他凡事都身先士卒,不敢有半点退缩。
是李成勖让他感受到原来被人护着感觉这样温暖,这样踏实。
虽然棉袄不太合身,但穿在身上确实暖和。
待陆岳将棉袄穿好,李成勖将他拉到秦二叔面前,
“陆岳,这是秦二叔,是乾通镖局的镖师,小时候还抱过我呢?”
陆岳朝秦二叔一拱手:“秦二叔好。”
李成勖又向秦二叔介绍:“这是陆岳,我的朋友。”
秦二叔看着陆岳的模样一脸惊艳:“我还从未见过这么俊的后生。”
然后急忙对妻子吩咐:“再拿一件棉袄出来。”
秦二婶儿别有深意的看了丈夫一眼,点头照做。
李成勖也穿上秦二叔的棉袄,觉得暖和多了。
这时才想起来问:“秦二叔,你们这是要去走亲戚?”
秦二叔看了李成勖半晌,面上显出一丝窘迫,幽幽开口:“我们要搬家去怀城。”
李成勖脱口而出问:“为什么?”
秦二叔有些支支吾吾。
李成勖见他的样子,心中似乎有些了然,低声试探:“是镖局经营不下去了吗?”
秦二叔依旧没回答。
李成勖终于按耐不住了:“秦二叔,我大伯真的病得那么重?”
秦二叔一惊:“总镖头的事你听说了?”
李成勖点点头:“我就是回来看望大伯的。”
秦二叔一声长叹:“你恐怕是见不到了。”
李成勖一把抓住秦二叔的手臂:“秦二叔,你什么意思,我大伯他已经……”
像有东西卡在喉咙里,李成勖怎么也说不出那个死字。
秦二叔反手抓住李成勖的胳膊:“总镖头还没死,不过比死了更惨。”
李成勖已经急出一脑门的汗:“到底什么情况?”
秦二叔一个劲儿摇头叹气。
李成勖的耐心已经耗尽:“你不说,那我自己回去看。”
说着就绕开秦二叔,朝薛城方向走去,秦二叔一把拉住他,
“成勖,听二叔一句劝,别回去。”
李成勖问:“为什么,二叔,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二叔叹口气:“唉,此事说来话长。”
接着秦二叔将这些日子李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李成勖听。
李成勖得知大伯病重,却不知原来是因为自己在江里失踪后,阿墩将这个消息传回来,伯父便带着大哥前去寻找。
而留在家打理乾通镖局的李成敏,因贪功冒进,使得乾通镖局受了不小的损失。
大伯正是因此事受了刺激,才导致一病不起。
李成勖既愧疚又羞愤,原来自己才是导致大伯病重的罪魁祸首。
此时的李成勖更加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回到薛城。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跪在大伯面前,向他请罪。
见李成勖要走,秦二叔急忙拉住他:“先别走,我话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