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一颗心跌落到了谷底,从望香楼逃出来,她以为与从前的人生轨迹再无交汇,但眼前的事实告诉她,她不过是沦为了皇室子弟的玩物罢了!
陪床丫鬟!
哼!
她冷笑了一声,用清白的身子换取了几日安宁日子,她与他便是不相欠了。
李元澈手里的动作一顿,他有些置若罔闻,就凭她那双柔若无骨的身量也想去静心庵当姑子?
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么说,你宁愿去当姑子都不愿意留在本王身边?”
李元澈手里的力道重了又重,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是!”
“殿下即日便将我送到静心庵去吧!”
“只是侯府老夫人待我亲厚,请允许我回去告别!”
李元澈心头一紧,她竟记得老夫人的好,就全然不记得他的好。
“好!”
“好!”
“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那本王便如你所愿!”
“幻影!送客!”
门外的幻影听见屋里茶杯落地的声音,正欲推门进去,与头发散乱的黎月撞个正面。
只见她眼底微红,明显是哭过。
吩咐小厮将人从小门送出后,幻影回来看到自家主子正伏在案前处理政务。
当今殷朝只有两个皇子,虽然大皇子已被立为了太子,但皇帝仍然将部分政务分给了身为三皇子的英王,似乎是有意制衡东宫那边。
李元澈头也不抬,声音清冷,“人送走了?”
“是,属下已经命人暗中护送黎月姑娘回侯府!”幻影作为李元澈的亲信兼近卫,一切事情都处理的有条不紊。
“属下还有一事禀告!”
李元澈并不着急询问,只是看着手里的奏章皱起了眉头。
他冷哼了一声,“朝中大臣近来是过于闲散了些!竟然关心起本王的终身大事来!”
他将京兆尹写的催婚奏章扔到地上,“京兆大人属实有些越俎代庖了!不知父皇看到此贴会作何想?”
幻影默默捡起地上的奏章放回桌上,“殿下切勿动怒!”
“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事?”李元澈回到正题上来。
幻影娴熟地接过小厮新送来的热茶给李元澈添上,“白天黎姑娘坐的马车坍塌了……”
“竟有这事?”李元澈拍案而起,“谁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傅相的人又怎么会牵扯进来?”
“今日此事一出,属下便命人去查了,有了结果会第一时间禀告给殿下!”
李元澈反应到自己刚才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故意咳了两声。
“务必将此事彻查清楚!”
幻影领命后便迅速退了下去。
等所有的奏章全部处理完,李元澈这才将打开近卫幻牧从江南送来的信件。
另一边,黎月失神落魄地回了倚月阁,胭脂见两人回来,焦急地迎了上去。
“姑娘,阿霜姐姐,你们怎么……怎么才回来!”胭脂的音量在察觉到黎月的脸色时逐渐降了下来。
阿霜给胭脂递了个眼色,“胭脂,给姑娘泡一壶安神茶来!”
胭脂低头应答,随即匆匆退了下去。
黎月心神不宁,躺在软榻上静静地出神。
阿霜心里着急,从英王府出来,姑娘便是这个样子了,才来几天,鲜活的姑娘如今已是一副病美人的姿态了。
等安神茶端上来,胭脂才小声地试探着说道:“晚间那会儿三房的小少爷来过,听说是一下学,在三房那里屁股还没坐热就来了咱们倚月阁,说是要和黎姑娘一起用晚膳呢!
没见着人,闹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是老夫人来了才给哄回去,老夫人说等黎姑娘从英王府回来了,去一趟她那儿!”
黎月喝下几口安神茶,心神定了定才道:“我知晓了!”
“我们这便去见老夫人吧!”
阿霜见黎月脸色不好,担心是白天淋雨着了凉,随即又找出一件披风给黎月披上,“姑娘,夜间风凉,披上好些!”
黎月愣了愣,并未作答,只是将身上的披风紧了紧。
在老夫人居住的院落门口,待门口的丫鬟朝里通报了一声,赵嬷嬷这才来领人进去。
借着昏暗的烛光,赵嬷嬷并未瞧见黎月惨白的脸色。
老夫人正在屋里的软榻上小憩,见了黎月,一脸的慈眉善目。
“老身正等着你呢!”
黎月欠身问了好,才在赵嬷嬷的示意下坐下来。
“月儿!”老夫人叫的亲切,“潇哥儿晚膳间急着要见你呢!这会儿估计已经歇下了,明日你便在府里等他可好?”
黎月正想将自己要去静心庵一事告知,只听见老夫人又旁敲侧击地问她,“英王府可好?”
黎月一时语塞。
老夫人的话,仔细想想,她问的并不是英王府好不好,而是问的英王!
她扯了扯嘴唇,违心道:“英王英姿飒爽,是京中男子的表率,月儿不敢妄言,但老夫人教导出来的男儿,必定个个都如潇哥儿一般赤诚善良!”
黎月的话挑不出错来,老夫人和赵嬷嬷交换了眼神,似乎都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月儿,你上前来!”
黎月有些疑惑,但还是走到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看了一眼赵嬷嬷,赵嬷嬷立马领悟。
随即端来一个精美的锦盒。
“这是?”黎月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只见老夫人打开锦盒,软帕上正放着一只毫无瑕疵的羊脂白玉镯。
“都说这玉养人,你竟然来了侯府,过去的我便不说了,但今后的日子,有老身护着你,你便安心在府上住下来!”
“若是英王……便是在英王那儿受了委屈,也只消与老身细说,他还是愿意给我这个外祖几分薄面的!”
黎月闻言,当即感激涕零。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竟幸得侯府老夫人如此垂爱。
“谢过老夫人……可……”
一股委屈之情从心底油然而起,黎月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匍匐在老夫人膝间痛哭起来。
“你这是……好孩子!为何这般?”
“嬷嬷,快把人扶起来!”
赵嬷嬷见了这场面也霎时不知所云,“黎姑娘这是何故,老夫人心疼你!”
“你可别叫老夫人伤心!”
黎月泪眼矇眬道:“自双亲去了以后,黎月再也未得到这般厚爱,原以为……原以为英王可以成为依靠,可……明日我要去静心庵出家了!”
“以后便与英王再无瓜葛,谢老夫人厚爱,这玉镯……您便收回去吧!”
说完,黎月双手蒙眼,更是哭的情真意切。
“胡闹!”
“你可与老身细说,这是英王的主意?”
嬷嬷也一脸为难道:“老夫人,这……”
“这可如何是好!”
嬷嬷正欲将黎月扶到软榻上,只是还未触碰到她的衣袖,黎月便如一片枯叶般从枝头滑落,她竟晕了过去。
“来人!”
“快叫府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