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蔫蔫地应了一声,似有不情愿。
这野妮子,气性越发难驯了,李元澈正欲继续说教,近卫幻影忽然小跑上前,在他身侧耳语了几句。
李元澈神色复杂,“本王知道了!”
转而又对黎月道:“左右无事你便回房吧!”
走出几步,他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身:“往后你不必与烧火婆子住在一处了!”
“今日你就搬去西殿!”
东殿与西殿,乃是未来王妃与侧王妃的居所!她未曾有名分,李元澈却下意让她入住西殿,这便是要给她侧妃之位了吗?
看着李元澈大步离去的背影,黎月愣愣地站在原地。
—
京兆府,张灯结彩。
方道尘与林如微携手立于府门处。
他的嫡女方云烟入选东宫了,方家出了一个太子妃,有朝一日,那些幕僚们见了他,都要称呼他一声国丈大人,他看向林如微的神情,也越发温柔。
按照惯例,经入选的女子,可回家陪伴父母一年,让父母再享一年儿女绕膝之乐,往后入了宫,便不可随意出宫了,这是先祖爷留下的恩典,历朝历代守之。
今日是方云烟出宫的日子。
马车远远地从街道上驶过来,方道尘迫不及待地催促小厮点燃了庆贺的炮仗。
仆从搀扶着方云烟从马车上下来。
“爹,娘!”她的声音带了些许小女儿家的娇羞与雀跃,倒不像在宫中面对其他秀女时那样盛气凌人了。
无疑,方云烟做女儿,是合格的。
方道尘甚是喜悦,他早已不将希望寄托在嫡子身上,她的女儿,将来会是大殷的皇后娘娘!
方云萱望向这个嫡姐的目光,也越发的崇拜了,她就知道,她的姐姐,必定会在宫中拔得头筹!
林如微的脸上,带了些迟疑的笑,黎月,倒成了她心中不能说出的痛楚了。
“云烟!一路可好?”恰到好处的问候,似乎将孟黎月送进宫的嫌隙不存在一般。
“母亲,一切安好!”
方云烟笑的明媚极了!
后母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入宫,当真是为了帮她固宠吗?
方云烟当时不信,现在也不会信。
现在,她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回来了,只是那笑容,像明晃晃的日光一样,晃在了林如微的心上。
有人欣喜、有人愁。
方道尘回首,原本带着笑的脸突然沉了下来,府里少了一个人。
“那逆子呢?”
“如此喜事,那逆子难道不知道今日是云烟回府的大喜日子吗?”
仆从闻言惶恐道:“老爷,您莫要动气,公子怕是……怕是又去了秦楚馆!”
秦淮馆,乃是京都最大的风月场所。也是方云城日日厮混之地。
方道尘的脸色变了又变,左右他已经不指望方云城能将京兆府的满门荣耀延续下去,现在方云烟,才是京兆府心之所向,但这种重要的时刻,他不允许有人不在场。
“去把这个逆子给我找回来!”
仆从应了是,虽知此事难办,但还是匆匆地退了下去。
方道尘在面对嫡女时,又露出了一副慈父的模样。
-
秦淮馆。
此时人声鼎沸、美姬如云!
放眼之处,皆是一片歌舞升平的场景。
方云城正坐拥一美姬,两人把酒言欢,好不快活。
那美姬通身雪白、腰姿妙曼,身着一袭露腰红裙,腰间所系红绳上挂着一个小铃铛。
她从方云城怀中踮步离开,稍一动弹,那铃铛便发出清脆悦耳之声。她虽作离去之态,但期间却频频回头,将方云城勾的神魂皆失。
方云城手持酒杯,已有熏醉之势,但脚步却紧紧跟着那美姬而去。
“小娘子!”
“留步!”
“小娘子!”
“……”
美姬回眸一笑,方云城更觉迫切,跟着美姬的步子也越发紧了起来。
那美姬引着他进了一个房间,一个回旋,便闪进了那红色幔帐内,幔帐内人影闪动,美姬的身影更是撩人。
“爷~”
“快来呀!”
“爷~”
方云城顿觉口渴难耐,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不管不顾地往那幔帐中扑去。
意料中的温香软玉没有在怀,反而是一柄冰凉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方云城的酒醒了大半。
他还未惊呼出口,嘴里已被那蒙面人塞上布条。
随即便被人打晕了过去。
再醒来,他已经被人五花大绑在了实木椅上。
几个黑衣蒙面人站在他的面前。
其中一人一把扯掉他嘴里的布条,冷冷地觑着他。
定是为财来的,方云城想。
“你们想干什么?”他语气不似之前那般慌乱,“要钱小爷有的是!”
他虽纨绔,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但面对匪贼,向来不惧,想必这些人知道京兆府的底细,方道尘深受殷帝重视,府中钱财取之不尽!
“你们可知道我父亲是谁!”
“又可知道我阿姊是谁!”
“我父亲管辖整个京都的治安,你们若是识相,就快点放我了!”
“否则我父亲知道了,定不会轻饶你们!”
他再不中用,也是京兆府的嫡子,方道尘的亲生儿子,前几日宫中已经来了消息,说阿姊已被钦定为太子妃,他就是未来的国舅,谁敢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整个大殷过不去!
今日府中正在为阿姊举办宴席,京都谁人不知!
那蒙面人似乎并不在乎他的身份,反倒因为他的聒噪皱起了眉头。
蒙面人又将布条塞回方云城的嘴里,目露寒光:“你给我老实点!”
说着蒙面人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方云城咽了咽口水,父亲定是得罪了什么人!
阿姊被钦定为太子妃,有人要拿他下手了!
方云城这会儿知道怕了,他支支吾吾地晃动着身子,想要挣脱掉绳索的束缚,蒙面人却并没有杀他,而是从袖兜里取出一个女子的画像来。
那画像画的,是一个女子!
蒙面男子指着画像,目光阴戾:“三日之内将此人带来,可以饶你不死,否则,无论你躲到哪儿,我都可以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