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奴家冤枉啊!”
孙二娘忙不迭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直到额间乌青,也不见李元澈松口。
宋熹反倒有些急了。
“殿下!”
“这……这贱妇是望香楼的管辖之人,再者这里的女子多为罪人之后,既然殿下所提及的妓子已经被薛将军就地正法,那还请众位移步府上!”
“宋某已经差人在府上备好酒菜,还请殿下与将军莫要辜负宋某一番心意!”
李元澈阖着眼,他似乎很是享受孙二娘磕头时发出的碰撞声,孙二娘似哭似泣,却也不敢停下磕头的动作。
半晌,李元澈才懒散开口,“这通敌之罪,宋知府竟然三言两语就带过了?”
“先不说本王在谷阳城差点中了那奸人的歹计,就是这地方豢养奸细一事,本王若是回京禀告当今圣上!不知道宋知府有何见解?”
李元澈似笑非笑,一双凤眼狭长,定定地看向宋熹。
那双漆黑的双眸,好似将宋熹看了个底朝天。
听了李元澈的话,宋熹只觉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竟是小瞧他了!
宋熹扑通一声跪下,他的随从立马亮出兵器,现场顿时寒光乍现。
李元澈也收起了散漫的模样。
“放肆!都瞎了你们的狗眼!”宋熹一个眼神喝退了随身的侍从,“都给本官退下!”
“殿下息怒,是宋某管教不力,还望殿下恕罪!”
“至于眷养奸细一事!宋某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等事!这望香楼的女子多数为罪人之后,竟是来了这里,定是家中犯了天大的罪过,那孟诗诗,想必也是有人刻意安插在这!”
“说不定……是哪个罪人余孽为了报复,刻意陷害!”
李元澈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这宋熹的口才,不去做个说书先生倒是可惜了!
作为邗州知府,他岂会不知道这望香楼众人的来历!
薛安稷听不得这弯弯绕绕的话语,他行事携带粗人之风。
“你娘的!“薛安稷拎起宋熹的衣领,声线粗旷,“宋熹,你竟为一州知府,你所管辖区域被人安插进了奸细你竟然一点都不知!”
“我看你这个知府,也没有做下去的必要了!”
“这三更半夜,你让我和殿下去你府上赴宴?怎的白日里请不得,夜里请我们赴鸿门宴是吧?”
宋熹脸上涌起惊慌,这传言薛安稷在沙场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李元澈尚且还在他就敢这般,若真与他起了冲突,他怕是难走出这望香楼!
“薛将军!”宋熹脸上挂上讨好的笑容,“薛将军此言差矣!宋某并不知你与殿下来了邗州,若是早知道,便早些在府里备下宴席了!”
说完又求助似的看向李元澈,“殿下,请允许宋某为你们在府上接风洗尘!”
“这破落地界,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宋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将薛安稷的手撇开,哪知薛安稷看见他的小动作,毫不留情地将他推了出去,他一个狙列,差点没站稳。
随行的侍从一连涌到他身边,脸上都露出焦急之色。
“大人~”
“大人~”
“……”
宋熹将眼底的阴霾隐去,抬起手示意自己无碍。
“还请殿下与薛将军移步府上!”
李元澈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视线扫向宋熹的随从。
可真是一群忠心护主的好狗!
竟如此不将皇室放在眼里!
李元澈一个回旋便将手里的茶盏丢到地上,茶盏四分五裂的声音将孙二娘吓了一大跳。
“宋知府的好意本王领了,只是望香楼,从明日起本王会安排新的人过来接管!”
说着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孙二娘,眉头微蹙,“这碍眼之人,宋知府便亲自处理吧!”
“只是这奸细一事,事关国本,本王早已在谷阳城时就差人回京禀告圣上,想必今日,话已经带到!”
“宋知府,身为地方官,让奸细在其管辖区域内肆意横行,乃为重大失职,薛将军,将此人拿下!等京都来信,本王要亲自发落与此事件有关的所有人员!”
宋熹眼里露出惊慌,但还是强装着镇定,“殿下!”
“我乃地方命官!为官已有二十载!”
“你如此草率命人将我拿下!”
“实在糊涂啊!”
“想想我邗州一方百姓,岂可一日无官!”
“……”
薛安稷正欲将人拿下,只见宋熹带来的随从都亮出了利刃。
宋熹也变了脸色,他一改刚才的懦弱,眼神阴冷。
“哼!”
“竟然殿下不将宋某放在眼里!”
“那宋某也只好……不敬了!”
说着他退到随从后面,这些人都是他豢养的死士。
李元澈,今日怕是走不出这望香楼了!
“谷阳城奸细,在邗州将殿下暗杀!本官拼死力救,可惜终究晚了一步!”宋熹冷笑着往大门后退去,只要他出了这个门,所有的死士就会对李元澈下死手。
薛安稷,李元澈,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殿下!”看着突围过来的死士,幻影提高了警惕,“殿下,我与薛将军断后,你从后面跑,后院有小门!”
刚刚他打晕了那美姬,便仔细查看了一下这望香楼的地形。从现在所处的地方一直往后走,便可以看到后门。
宋熹阴笑着退到了门口,李元澈一行人已经被黑压压的死士包围了。
只要他关上门,明日他便立马遣人入京。
“都去死吧!”
宋熹狰狞着一张脸,正欲将大门关上,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只听见他痛呼一声,黑暗中射来一枚箭矢,不偏不倚,直中他的手心。
“啊~”
死士们皆回头朝宋熹看去。
紧接着,一枚,两枚,无数支利箭从黑暗中射了过来。
死士们甚至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便接二连三的倒地。
……
楼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身着暗红色骑装的暗卫占领。
只是片刻的功夫,刚刚还来势汹汹的死士已经被杀的片甲不留。
宋熹的眼底涌上了一层绝望。
孙二娘早已趁乱不知跑向了何处。
薛安稷脸上一片轻松。
“殿下果真料事如神!”
“属下佩服!”
李元澈只是对着幻影吩咐道:“让暗卫处理一下现场!”
“将宋熹关起来!”
“等京都来了人,本王再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