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狂乱,一辆马车如箭般驰骋,蹄声破碎了寂静寒天。
烟尘滚滚,追杀者的身影若隐若现,如鬼魅般紧随其后。
风怒吼着,吹拂着马车上的纱帘,露出一名少女的侧脸。
马车之内,端坐一位少女,她的双眸如被尘世光所弃,灰白一片,似乎世间万般的明亮都已离她远去。
她的脸色亦如纸般苍白,无一丝血色。那双灰白的眼眸中,透露出无尽的恐惧与不安。
她的双手紧紧握住马车的横杆,因紧张和寒冷而微微颤抖。
身后,追杀者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他们身穿黑衣,面容冷酷,手中的兵器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目光锁定在马车中的少女身上,仿佛饿狼盯着猎物一般。
马车在崎岖山路上颠簸前行,一侧是峭壁悬崖,深不见底,每一次转弯都像是与阎王擦肩而过。
少女心中绝望如渊,恨意如潮,未曾料到那人竟想夺她性命。
马车在急转弯之时失控,如脱缰野马般向悬崖狂奔而去。
风声尖锐,车厢剧烈摇晃,随时都能倾覆而下。
少女紧攥车厢内的扶手,力图维持自身保持平稳。
正逢此刻,追杀者一跃而起,手中长剑直指马车后厢,企图取她性命。
“砰”的一声巨响,马车被长剑击中,车身剧烈摇晃。
“啊!!”
少女被惯性甩向一侧,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正值生死关头,马车忽受一股巨力所稳,车身剧烈震动。
自暗处,一道身影如风般冲出,手持利刃,与追杀者展开激烈交锋。
刀光剑影之间,金属相撞之声震耳成风,追杀者的厮杀呼喊声此起彼伏。
她来不及平复呼吸,便被人自残破的马车中猛然拽出。
整个人瞬间颠倒旋转,她已被稳稳地置于马背之上。
男子紧握住受惊的缰绳,驾驭着骏马逃离险境。
而后,一批批杀手如狼似虎,紧追不舍。
少女刚受到寒风侵袭,就被身后人用一件宽大、暖呼呼的大褂盖住头顶,感受得出来是这人刚脱下来。
少女双目不明,但听觉敏锐异常,身后紧随的杀手脚步声逼得及近,与之前的刺杀截然不同。
今日之敌,似乎抱着必杀她的决心。
“多谢恩人相救,不知恩人尊姓?”言语间,她仍带着因恐惧而引发的轻微颤音,虽然脸庞被宽大的衣袍遮掩,但那细微的颤抖却无法掩饰。
“待去到安全之地,再与姑娘细说。”
细听那略显粗硬的青年男音,少女的心境逐渐沉静,思绪飘向身外之事。
这般的追杀,对她而言已非首次,然而此次是想置她于死地。
她紧握着抵在马鞍上的手掌,力透指尖,心潮暗涌。
骏马奔腾,穿越茂密山林,渐入幽深之处。
幽谷之南,藏有静谧之居。
茅屋四周,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宛如绿荫庇护。
然而天空并非蔚蓝如洗,而是被皑皑白雪覆盖,如卷中留白。
雪花纷纷扬扬,自苍穹飘洒而下,轻盈如絮,洁白如玉,为这片林木增添了一抹静谧。
此屋外观质朴,全以原木构筑,未经雕琢,尽显自然。屋顶之上,覆盖着厚厚的茅草,亦盖着白雪一片。
门扉之前,横陈一块平坦若砥的石地,一辆马车静静地驻足于斯。
马车的轮毂上沾着些许泥土,历经过一轮风霜,依然能看出其昔日的华丽。
苏烈跟着踏入这片山林时,本以为这里会是与世隔绝的荒野,却没想到在这幽深之处,竟然隐藏着如此粗陋的木屋。
他下马环顾四周,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惊讶。
“没想到还有人在这深山老林之中隐居,这屋子建造的还不错。”苏小世子阅尽风临国繁华,何种奢华不曾见过?言词处尽显心虚。
季遇之自马车轻步而下,环顾四周景致,但见风物清雅,不禁叹其清丽。随即行至苏烈身侧,轻声言道:&34;你且在门外候着,我进去一探究竟。”
夜羽卿被请着跟余朔进了屋,姿态所谓放足。
“凭何让我独守着门?”
他亦满怀好奇,想一窥其中。
季遇之竟然要他守于门侧,门外风雪交加,何其凄冷!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黑衣的女子款步而来,手中托着一炉炽热的炭火。
她年岁似乎与那青年相仿,举止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娴熟。
她轻轻地将炭火置于苏烈面前,随后便以轻巧的手法将其点燃。
苏烈对其报以微笑,由衷地道谢,原先想对季遇之出口的咆哮之言,此刻却梗在喉间,启齿不出。
他遂取过一旁的座椅,安静地坐在炭火之旁,内心却涌动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想要纵马驰骋,随心所欲地漫游一番。
毕竟,眼下并无他事牵绊。
嘎吱——
扉启声至,步履相随,苏烈回首一望,顿时一乐。
“咦,才入里不久,是被赶出来了?”
季遇之未理会他戏谑之言,仅扬下巴,示意:“骑马走走。”
苏烈早就按捺不住,寒冬之际,就该热运一番才爽快。
至于夜羽卿,他仅在心底轻叹,想必里头有病者,短时间内出不来。
随即,他振奋精神,道:“那便走吧,我老早听见那边隐隐传来水声,不妨前去一探究竟!”
待近水流声不远处的地方,两人便听见了刀剑碰撞声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下马隐匿到一旁积雪覆盖的枯木后,以便观察情况。
他们面前有一棵大树挡着,苏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目光穿过稀疏的树枝,落在了不远处正在激战的男子身上。
但见一男子,青衣飘飘,手持长剑,正与众黑衣人鏖战。
其剑法精湛,身姿轻盈矫健,剑光闪烁间,次次带风,气势非凡。
“!这可是碎虚境的高手!&34; 苏烈惊叹,生于皇城之侧,对于碎虚境的强者,早已司空见惯,甚至他父母皆属此类。
江湖中的厮杀,今日始得一见,心中如潮澎湃。
“那些人同我们境界相当,人数众多,围攻一人,那高手能赢吗?”苏烈视线不移,对方约有二十余人,其中戴面具的男子尚需护着一少女,显然力不从心。
“通天境界岂是轻易可败?纵使他们有百人之众,就仅因一境之差,便难以破其招式。静观其变,他们终究难逃一死。”
“是吗?”苏烈并非存疑,只手支颐,凝目而望。
男子虽陷黑衣人群攻之中,但他身手矫健非凡,剑舞之间,数名敌手皆退避三舍。其剑法内含真气,剑气纵横,宛如风卷残云,周遭空气亦随之翻涌。
黑衣人见状,决心拼死一搏,围攻之势愈发猛烈,试图将男子困于囹圄之中。
男子眼见势危,猛然将惊慌失措的少女推出重围,其方向不偏不倚,直指二人藏身之处。
苏烈仓促间跃起,勉强将摇摇欲坠的少女扶住,二人步履踉跄,险些倾跌。
季遇之见状,迅速上前稳住将倒的两人。
那男子挣脱束缚,真气涌动,宛若游龙般划出一道剑圈。
随即,他长剑一插,直刺入地,声震四野,大喝道:“阵起!”
声如雷霆,震尘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