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风起时(1 / 1)

雪钟阙下 玖玫瑰 2145 字 17天前

轻轻将杯里倒满茶水,腾腾热气散起。一只略粗糙多有茧子的手端起茶杯,放嘴边吹了吹。

“金麟王从天岚国分裂出去了?”余父这会儿亦可离榻而坐,倚门而问,探询时事的变迁。

余如风,余家家主。

余风逐喝了口茶,听大哥如此问,不禁轻叹:“十年前就有要叛变的趋势,迟早的事,没想到只是分出去自立门户了而已,还以为能斗起来,这天下又要不太平。”

“天岚要是内乱,雁无绝不得趁此机会踩上一脚,金麟王自不会为了眼前利益不顾全大局,允许让外人有可乘之机。”

至于风临国,根基深厚,稳固如山,其余两国之威势,皆如过眼云烟,未入其皇帝的眼,此也是为何他们会在风临脚下暂居。

“你可知我所问,不是这事。”烛光映照进他深幽的瞳孔,明明灭灭。

余如风唤了一句:“萧凉。”

余风逐低头一笑,似是不甚在意:“大哥,你可小点声,我可还没有脱离余家呢。这要让有心人知道了,可得把我追到天涯海角。”

“哼!你还知道自己是余家人,要不是朔儿给你传信,怕不是要等我去了地下你再回来奔丧!”余如风冷嗤,一想到好几年不见一次弟弟,孤身一人肩负余家之重,心中愤懑难平。

余风逐毫无愧疚之意,嘴上言道:“大哥,咱可不兴说这晦气话,有神医在,定能让你长命百岁!”

“余前辈可别这般抬举在下!”刚开门出来的夜羽卿听到他这话,可不敢苟同。

人有疾,尚可医而愈之;若在外逢有意外,纵有仙术,也难及时相救。

虚言夸大,被当事人逮到,余风逐顿觉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子,以掩其窘。立身让座,转移话题,询问道:“神医,我侄女儿伤势如何了?她眼睛可否治好?”

夜羽卿轻轻挥手,落座。他先倒一杯清茶,细细品味,一饮而尽。

尔后,目光转向其两人,缓缓开口:“她眼睛中毒了,不过是蛊毒。”

蛊毒?!

二人震惊,且表情凝重,皱起眉头。

余如风摩挲了下茶杯,还是问道:“神医,此毒可是能解?”

夜羽卿实事言道:“蛊毒倒是能解,不过凭我现在的医术,不能解。”

余如风颔首,表示理解,如此年纪,医术这般了得,已是绝无仅有。则然,时年太短了些。

“那…”余风逐想到他师父能医,就想要问。

夜羽卿像是知道他所想问之,忙抬手制止:“想必二位前辈也知,十年前玄天门一战,我师父退隐之事。”他叹了叹气“师父当年重伤,境界倒退,亦不至于不问世事,想请他老人家,难。”

境界倒退是必然的,不过他们二人也只是道听途说,不了解,余风逐试探性问道:“恕我冒昧,不知上仙何故,不再受理世人求医?”

夜羽卿歪了歪头看着他,问:“余二前辈很想知道?”

余风逐当然想知道,不过可不能明说,他拱手道:“要是不宜说,便当我未问。”

夜羽卿不甚在意,还真没打算说,只道:“我已经封住了她的经脉,中毒时间不长,暂时不至危及到脑海意识,这是调理眼脉的草药,两个月后,当能恢复清明。”

也只能恢复清明,不算完全好,至于蛊毒,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没有办法拔除。

夜羽卿将写好药材及如何服用的纸张放在桌面上。

“多谢神医。”余风逐拿起纸收好。

夜羽卿起身道:“我这诊费可是很贵的,稍后送到亲阳王府上。”

言罢,不多久留,登上马车,车夫驱马行驶。两人目送马车缓缓行去,直至远去不见。

余如风看着走出来的余朔交代:“朔儿,三日后,便由你将报酬给神医送去。”

“是。”余朔点头应下。

余风逐皱了皱眉,不赞同:“三日后可是风临长明节,人多眼杂,怕是不安稳。”

“无事,留于此处久了怕是要长霉,出去走走提高眼界,我记得朔儿第一次来风临吧?”余如风看着余朔问。

余朔点头:“是。”

余如风点点头,笑道:“卫家那小子长年居在风临,你此去,可找他逛逛长明街。”

余朔放心不下父亲,看了眼二叔。

少年人年轻气盛,安不住性子。余风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保证:“风临美景甚多,去了可要好好饱饱眼福,我会照看好你爹的。”

“嗯。”余朔算是接受了,在父亲的摆手示意下转身去了后院。

余风逐确定他人走远,对自家大哥担忧道:“你这么放心他?不怕万一,转头就去找那个女人?”

余如风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会让莲竹看着他的。”

余风逐很是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幽幽道:“风临这次的长明节可不同以往,我得到确切消息,诸多江湖中的势力皆有所动荡。十年,够长了。”

“迟早的事,想在风临撒野,也要看那人同不同意,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余如风是不担心风临会生出大事的,年年如此,想必那些人只是来探探口风的。

大哥昏迷了半个多月,想来侄子还没有告诉他这几天江湖中发生的事情,才这般心安。余风逐不忍刺他,却还是沉声道:“大哥,自从余家遭难后,这半月时间来,除开金麟王分裂一事。其中,有多个门派接连灭门,玄渊塔被盗,冥门剑轴问世,怕是三日后,祸端起,天下大乱。”

月余之间,祸事连连,余风逐这个月来可谓是和同袍们一起,致力安抚住人心惶惶的边城百姓。

届时,他可无暇顾及这些纷扰。

若真乱起来,将殃及天下无辜,要是危急关头,他们不得不出面。

余如风听之他言中意,被震惊到,嘴微微张起又合上。良久,重重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余家也得步入险棋之上。”

昨夜雪势磅礴,今朝已歇,渐渐回笼点点温度,无需多久,被白雪覆盖的地方将消融殆尽。

今年冬季会很短暂,风云将瞬息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