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强忍着困意,倚靠在石狮子旁,目光紧锁半空激战的两道人影,心中困惑:“这是发生何事了?”
早知他也乘马车行去,好歹能睡觉安稳,明天之后可是要直至天门宗的。
半空二人身形交错,拳影如风,掌力如雷。僧人一声佛号,禅杖如龙出海,直取黑袍人心口。
黑袍人冷笑一声,身形急速闪避,同时一掌拍出,掌风凛冽。
僧人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却感到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黑袍人趁势而上,攻势愈发凌厉。
“当下江湖纷扰甚于三国之乱,竟被我们给赶上了。”季遇之观战二人对垒,不禁喟然长叹。
不过不是何等好事也,就当他们自身境界,在场除去小和尚,都不被其他人放在眼里。
夜羽卿轻垂眼帘,瞥向困倦至极的苏烈,低声自语:“苏烈若入天门宗,必将掀起波澜。时下局势动荡,江湖已显混乱之兆。反观三国,尚有君王主政,尚能维持秩序。”
季遇之浅唇一笑:“你这会儿又担心起他来了?”
舟雪尘看着闭眼的苏烈 只得将其先送回客房。这人听到动静非要出来看一眼才安心,其两位损友也不甚靠谱。
夜羽卿轻摇螓首,默然不语,观着眼前的僵局,心下已然有了个念头。
逢其乱,亦会受其牵连,他心忧的可不止苏烈。不过他操心为时过早,应当是由天门宗来收此信为准。
季遇之对于他又不说话了,表示无奈,转头看了一眼离去的两人,又收回视线观战。
反观打斗的二人,僧人奋力抵挡,但黑袍人的武功深不可测,他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忽地,黑袍人一掌击中僧人肩头,僧人只觉得一股剧痛传来,整个人几乎要栽倒在地。
原可一举夺其性命,不过此际紧与清修寺结仇,显然对他们不利。
其中一僧人疾步走出,将人稳住。
“阿弥陀佛。”当下有一僧人心下翻涌着怒火,几步至前,言道:“二位施主,琉璃存至我清修寺乃至百年,致其为传承之物。二位施主此番作态,上门欲夺,可弃奇耻!”
白袍女子冷言:“在下并非有意得罪各位,只需得其物,便可离之。诸位该是晓得天上宫近年来一切作为,即便今日来此的不是我二人,亦会有其他方势力寻此。诸位可不能因一初之诺而让江湖乱起吧?琉璃可关乎着天下无庸之人的性命。”
“你!”那前至的僧人想大骂其无耻,却被自己师兄拦下,只得瞪着眼,愤愤不平。
其僧人一脸苍老之态,手持禅杖,他便是清修寺主持,丹之。
丹之方丈临前一步,颔首,迟言:“不知二位施主可告知老衲是哪方人也?好让老衲心平负之。”
那女子面凝一瞬,而后启唇,无波无澜:“琉云宫。”
丹之心下了然,眸色触其人眼中微微叹息。
“阿弥陀佛,佛言,缘不可说,时候到了呀!”
其僧人面皆一变,实属想不到琉云宫竟然能有存活之人。
丹之回身面至他师弟丹归,吩咐:“去将琉璃取来。”
丹归面色一变,出言驳回:“师兄,这可使不得!”
丹之抬手制止,言道:“该去之人不再回首,守着一件死物,本是套在我心的链锁,而今,清修寺不该再为其隐匿于世了。”
丹归听之一震,深深凝眸一眼,转身去取琉璃。
季遇之亦微微变了脸色,反观夜羽卿二人平淡无奇。他不禁一问:“你俩是早知晓此事了?”
夜羽卿言道:“有此猜测。”
季遇之白了一眼他,自行闭嘴,说不通了。
他两人绝对早熟识已久,想此,他朝舟雪尘瞥了一眼。
此一眼让舟雪尘莫名,他有出言了吗?
“几位施主。”那小和尚急匆匆跑了过来,喘着气呼道。
小和尚听闻佛院里来了江湖客,怕是来者不善,便去了一趟客房交代尔耳,哪想四位施主皆不见了。脑急之下,找了几处角落,这才想有可能是来这方了,便急匆匆寻来此。
小和尚喘了两口气,请之:“施主,天色已晚,还是尽早安歇为好。”
季遇之看急来的小和尚都出黑眼圈了,压了压唇角。
夜羽卿就怕他止不住出声,便致歉道:“抱歉,是我等冲动了,劳烦小师傅寻一趟,这就回去。”
小和尚揣着手,夜晚风凉,给他冷的有点哆嗦,对方知错,他也不是计较小事之人,让几人快速回房。
小和尚吊着黑眼圈也回房了,今夜不是他当值,明日也不是,可要好好休息一番。
丹归很快取了一个盒子,递给师兄。
丹之打开盒子,又闭合,递回给丹归。
丹归有些惆然,一点儿也不想给其两人递过去,却是不敢无视师兄之威。冷着脸,单手将盒子丢过去。
黑袍人稳稳接住。
白袍女子躬身,福至一礼:“多谢。”
丹之摆摆手,话间透着威势:“琉璃乃同幻灵无二,阁下应当知其中轻重,如今江湖不安稳了。”
女子抬眸,承诺:“晚辈便是受罪之人,深知其害,我所做之事不当为一己私欲,请前辈安心。”
丹之却是释然笑道:“他人之罪,他人言道。琉璃乃自由之物,交于谁人之手,结果皆不同,此乃人性本心所致,与你是好是坏无关。”
女子怔然,随即一笑:“晚辈受教了,多有得罪。”
二人谢辞后,丹之悠悠长叹一息。
丹归看着师兄面露不解:“师兄,你可是反悔了?”
丹之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像是那种人吗!”
丹归点头:“像。”
丹之不理会他,独自走回屋。
唉,往后的江湖可有得闹腾喽。
“入此江湖,缘随风起,尘亦随风起,乱呐!”
丹归看师兄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师兄总想先有的没的,才老得如此之快。”
哪像他,除去睡时、吃时、醒时外,多余时都在练功,可谓,心无杂念。
太多事想不通,皆抛之脑后,过眼前现下的,才是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