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镜影笼(1 / 1)

雪钟阙下 玖玫瑰 2161 字 17天前

两位弈者此刻神色凝重,额间汗珠悄然滑落,双手微颤。他们用神识紧盯着棋盘,思索着每一步棋局的变幻。四周寂静无声,唯余二人与盘上黑白子相对。

忽地,右侧藤蔓之上,少年眸光睁开,面露惊恐之色,疾退数步。众人见状,只见他状似遇骇人之物,步步惊退,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猛然击飞,身形飘摇而坠。

实乃是少年棋局落败,异兽忽地扑至,毫无预警。少年措手不及,身形一晃,竟自藤蔓之上失足跌落。

左侧藤蔓之上的少年骇然起身,目睹对面之人坠落,双腿颤栗,几欲无法支撑。

骤然间,四周一片沉寂,唯有一人声音颤抖,小心翼翼地道:“他……莫不是…?”

“啊!”

倏忽间,适才跌落之人竟凭空闪现于众人眼前,众人皆惊愕失色,心旌悸动,几欲跳出胸膛。

少年惊呼一声,预想之中的疼痛竟未袭来,遂缓缓启眸,惊觉已重返崖畔。立时,欣然而起。

“唉?我没事!”此言一出,少年顿觉如释重负,先前的惊悸尽散。

那立于藤蔓之上的少年见人安然而心稍宽,遂继续前行。此次他步履更显谨慎,唯恐再生波折。

众人也明了,坠下去并无性命之忧,悬着的心,终得落地而安。

他们摆摆手磨蹭的人,旋即就有二人疾步攀藤而上。后面想随之而上的人,皆受阻碍不能前进。由此可见,一人仅能行一段,而后须驻足以候他人。

此二人原为棋逢对手,相约共攀藤蔓。再见着坠落之人无任何大碍,他们就更无所谓了,大不了重新开始。

二人行至前人所处之地,境遇相仿,不过不同的是,棋局有了变化。

众人屡上藤蔓,时坠时升,棋艺不精的人则立于崖边,驻足观望。

苏燕骄蹙眉凝望,虽听舟雪尘三人细述棋局之规,心也难入境,恰好此时,露菀款步而来。

她轻声言道:“燕骄姐姐,要不你我二人一同上去一试?”

因苏烈之缘,也因深谷几日相伴,苏燕骄与露菀渐生熟稔。苏燕骄年方十八,长露菀一岁,故此露菀以姐姐呼之。

苏燕骄问:“你善棋艺?”

看不出来啊。

露菀轻摇螓首,嫣然笑道:“不会,不过可上去一试,或许此间试炼,各有所长,非独棋艺一端呢?”

露菀之言,舟雪尘与余朔也有所料。二人皆棋艺出众,遂决意登藤蔓一试。或许未必尽皆棋局,就想稍候片刻,观是否有人非此道而行,以试验猜想。

苏燕骄闻之,也觉其理,微微颔首。

恰逢此时,两藤蔓之上二人竟同坠而下,惊得藤蔓的人与崖边上的人纷纷瞩目相向。

二人坠而又出,现于崖上。待二人心神稍定,有人疑而问道:“你二人打成平手了?”

不应该吧,此种情况一般是没有的。

也就是走藤蔓有人数限制,不然他们都能一哄而上。

其中一少年摇头:“我二人棋艺皆非所长,遇到的是离魂阵,故而被挫落下来了。”

众人点点头,迄今为止才上去了不到十人,藤蔓离对面又相隔遥远,他们都不知能否通过了。

所谓离魂阵,须一攻一守,默契无间。此阵需灵魂出窍,入阵方成,所以灵魂所受到的攻击,较肉身之痛,更为惨烈。

遥想那刻的痛楚,两人心间皆是苦不堪言,泪欲流而难成行。此等苦楚,还不如下棋呢。

再不济,他们也只想和异兽打上一架。

“走,我们也上去!”露菀对苏燕骄言道。

苏燕骄颔首:“好。”

舟雪尘三人就站在崖边观望。

二人行至同地,顿觉空气凝滞,周遭景象也随之变幻。

一面面镜壁环绕,将二人困于其中,映照出二人之影,前后左右,宛如幻境。

“这是,镜花水月?”露菀疑惑。

苏燕骄摇摇头:“此乃镜影笼。”

“镜影笼?那是囚笼吗?”露菀背对着苏燕骄问。

两人都是警惕看着一面面倒映出她们身影的镜子。

苏燕骄缓缓道:“镜影笼之妙,近乎能映出人的十道影子。一人唯有一影为真。现在,镜有十面,真者仅二面。我二人需寻得那八面虚幻之镜,一一击碎,方能出去。”

露菀瞥了一眼十面镜,但见镜中皆是二人前后左右之姿,真假难辨,无从断定哪八面为虚,哪两面为真。

崖畔众人目睹二人骤然消失,皆纷纷错愕不已。在感觉到那处还有生机流转,方稍感心安。

他们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并不是他们所擅长何物就会面临何境,都是以他们的实力来决定的。

舟雪尘三人皆目不能识其中二人身影,苏烈则瞥向萧笙处,见她凝视双藤之间,神情专注。遂近身含笑问道:“萧姑娘,你可知她们二人怎样了吗?”

在深谷之中时,他们都不是愚钝之辈,皆知萧笙与众殊异。且不论其修为已达通天之境,单论其所布的阵法,也非凡俗之辈所能及。

他们也没想着就去探查人家的秘密,保持距离便可。

萧笙目光不移,只道:“镜影笼。”

苏烈挠挠头:“镜…影笼?”

这是何物?

好像有在哪里听说过,不过他苦思冥想就是想不起来,跑回去问舟雪尘和余朔二人。

“镜影笼?”舟雪尘第一次听闻,表示自己也不知。

余朔知之甚详,遂为苏烈释疑道:“此乃镜中所布的幻影阵,唯有打碎其镜,方可破阵而出。”

苏烈惊疑道:“就如此简单?”

余朔轻摇首,笑言:“想什么呢?镜乃由十面所构,至多可缚五人。若人有两影,一真一假,则此五人需碎五镜,且不可有误。唯如此,方可解脱,可明了?”

苏烈颔首以示理解:“知道了。”旋而醒悟,惊道:“如此说来,我表姐她们岂不是需破八面之镜方能脱困!”

舟雪尘双手环抱于胸前,凝眸看他,轻言道:“此已属上乘了,数之愈少,机缘愈大,或许她们可有一人得以脱困境呢。”

苏烈撇撇嘴:“那也不一定,道不准二人同时失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