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雪尘与君辞甫入阁楼之际,尚未及细览周遭景致,忽觉背后寒风凛冽,旋踵之间,身后的门轰然闭合,回荡起一声沉闷之响。
几乎在同一瞬,四面八方的暗格内,锐箭破空之声骤起,数柄利箭如闪电疾射,直取二人要害。舟雪尘眸光一凛,身形恍若风舞,脚尖轻点地面,身形便在空中划出一道曼妙弧线,轻盈避过飞矢之袭。
君辞身形未动,手中长剑已然挥出数道凛冽剑光,每道剑光皆精准击中飞矢,将其一一击落。他动作看似随心所欲,却蕴含着一股惊人的剑意,令人叹为观止。
箭矢如雨,密集而至,二人身法灵动,如鱼得水,任箭矢如何变换方向,皆能游刃有余地避开。
二人身影在阁楼间快速穿梭,时而跃起,时而俯冲,每一次动作皆展现出一种轻盈飘逸之美。
历经一番激烈的闪避与反击,终寻得一处稍安之地。二人背对背而立,保持间距,时刻警惕四周的动静。此时,阁楼内箭矢已止,不过他们也不敢稍懈,就怕触动此间的机关,故而站立不动,静待时机。
此阁楼果然不简单。
君辞凝眸二楼的门扉,见其紧闭,心生疑虑,料想此间必有机关暗藏。他于此道颇为通晓,遂细心寻觅可疑之处。
“此间定有机关可打开门。”君辞提醒道。
舟雪尘四处张望,环顾四周,只见物品皆摆放得井然有序,无甚异样。最终,他将目光聚焦于夹板之上。
君辞显然也发现了这点,二人目光最终同聚于门畔的凹陷处。
二人伫立如松,舟雪尘挥动手中长剑,落月剑之势疾如闪电,想击中那凹陷之处。岂料,另一侧冷箭破空而至,竟将长剑打回。
舟雪尘眉宇微蹙,稳稳接住反弹而回的落月剑。旋即对君辞沉声道:“你配合我。”
君辞笑笑,手执今朝长剑:“好。”
舟雪尘再挥出落月剑,箭矢跟着疾射而出,君辞反应迅捷,将其挡下。然而箭矢不绝,又嗖嗖连发两道,君辞也手疾眼快,今朝剑瞬间翻转,将那两支箭羽再度拦下。
落月剑疾挥,精准击中凹处,咔嚓一声,门扉轻启,楼梯口显现而出。
二人身轻如燕,迅速施展轻功跃起,意想踏足而上。倏忽间,箭矢如雨点般疾射而至,二人轻巧避过,终是稳稳落于楼梯口处。
他们并未停留地走上二楼。
二楼之上,列置十尊木头人,身形魁梧,力透纸背。观其色泽光润,质地非凡,绝非寻常木材所能媲美。
十尊木头人姿态各异,仿佛感知到陌生气息的侵入,突然间动作起来,齐刷刷地扭头望向二人。不过,它们脸上并无眼眸,仅是空洞无物。
三楼的门隐于十尊木头人身后,相距约有五十步之遥。二人未曾稍作迟疑,径直疾冲而上。
此木头人皆为精巧所制,身形与成人无异,四肢矫健,反应亦迅捷。它们手持木剑,与二人对峙,气势汹汹。
三楼之门仍紧闭,然二楼之内却显空旷,颇为异样者,莫过于那些木头人。未及一刻钟,二人就将众木头人一一击败,纷纷倒地不起。
随即,门扉洞开,露出了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径直行至三楼,只见此处布有一困阵,阵势玄妙。他们虽对阵法涉猎不深,但一般的困阵之法亦能窥其一二。经过一番推敲,终得破解之法,遂顺利穿越此阵,抵达四楼…
四楼隐有肃杀之气,原来设有一低下剑阵,剑气凌厉。
再至五楼,只见前方迷雾重重,竟是一迷宫阵法。
六楼之上,迷雾缭绕,与先前所经历的迷雾颇为相似,此处却更为浓郁。二人身处其间,目不能及远,只凭感觉探寻前行。经过一番曲折,在找到楼梯口,来到七楼。
七楼之内,乃一器具分置之所。前有十座巨箱,陈列眼前,四周则散落着杂乱无章的无数物事。二人需要做的,就是于半盏茶之内,将其悉数分门别类,整理妥帖。
他们入内之时,竟较比苏燕骄和露菀二人更久,让盘腿等待的苏烈心中忧虑重重。
“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可别是出事了,想着苏烈摇摇头,将晦气的想法甩出脑后。
二人于半盏茶之内便已分配妥当,随即登上八楼。
八楼之地,遍布沙石,其上有二十五个踏板错落有致,每块踏板宽达一米宽。
过踏板之际,沙石之中突有异兽跃出,意图袭击他们。此异兽实力与二人相仿,二人也是反应速度迅疾,不多与异兽纠缠,开了门就直登上最后一层楼。
行至第九楼,二人甫一踏入,便觉一股炽热之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其内除却灼灼热气,唯见一局棋静止。
室内广袤如天地,一巨大棋盘横亘其中,黑子白子如星罗棋布,交错生辉。二人立于棋盘两侧,身形与棋子相仿,只高出两头。
“此棋局,竟如此纷繁复杂。”君辞蹙眉不解,他都想道一句区别对待。
舟雪尘望着那及臂之高的棋子,言道:“先观察一下棋局。”
二人在发现触碰棋子便无恙后,遂跳于棋子之上。纵身一跃,棋盘全景尽收眼底,碗中棋子皆无,想必皆已尽下。
细观棋子的布局,见黑子白子交错而置,每隔一格,一黑一白,却难觅其章法所在。
立于白子之巅,舟雪尘启唇,缓声道:“我且先一试,看此棋子能否随心而动。”
言罢,舟雪尘遂行其言。元力环绕足下白子,将棋身全部包裹。他低喝一声:“移!”
白子缓缓挪动,依舟雪尘之意,至他所想的格位间。倏然间,白光骤现,渐次弥散。
此方法可行!
下棋本需两相对弈,君辞见此,纵身一跃,落于一枚黑子之上,动以元力催动,黑子随之而动,一圈黑光随之荡漾开来。
二人跃然其间,共弈棋局。虽神识可洞察全盘,不过仍需足踏棋子,方能移动棋子的位置。
如此跳跃对弈,屋里热气也慢慢褪去。
终局之际,二人各立黑白间,白子围黑子如铁壁合围,黑子亦将白子困于垓心。然胜负已分,终是白子破围而出,斩获胜局。
全楼景象中的棋局尽成空,舟雪尘和君辞忽现于藤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