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戴上冰冷的面具,矫健地翻身上马,他的身后是浩浩荡荡、气势如虹的昕朝将士们,而姜子颜则留在后方,与黄子祁并肩而立。
星云霜雪也披上斗篷,英姿飒爽地骑马停在顾砚身后。
炎国的将士们守在城门处,神色紧张地盯着他们。“言漠疯了吧?副将竟然是两个女人?!”他们看到顾砚身后的两人,心中满是惊诧,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女人上战场可谓是前所未闻。
然而,昕朝的将士们却不以为意,毕竟在曾经,开国皇帝的麾下就有不少巾帼女将,她们的英勇事迹早已铭刻在昕朝的历史中。
顾砚轻轻一挥手臂,霜雪心领神会,如飞鸟般轻盈地跃至战鼓旁边。她稳稳地站立着,仿佛与战鼓融为一体。顾砚再次挥动手臂,霜雪手握鼓槌,猛力敲击起来。
“咚——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撼人心,仿佛要冲破云霄。一阵劲风吹来,霜雪稳如泰山,她迎着风再次奋力击鼓,头上的红缨在风中舞动,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顾砚抽出了她的红缨枪,大吼一声:“攻城——”
霜雪跃到马上,紧随再顾砚身后,贺连带着人马拿出弓箭对准城墙上的炎国将士,由他射出第一箭。
顾砚握紧缰绳,俯身向前冲去,狂风携带着黄沙席卷着每个人。
叶茴她们已经往内地而去了,她在路上听着百姓的交谈。
“言将军今日便要开始攻城啦!”
“太好了!赶紧把炎国攻下来!”
“之前和亲,哎呀真憋屈啊……”
“是啊是啊,成功了公主便可以回来了!”
叶茴认真地坐在茶馆里听着,垂着眼眸看着茶水上飘着的浮沫,她轻轻刮去,端起来浅啜了一口。
春来很兴奋,但看到公主波澜不惊的样子,赶紧压了下来,问道:“公主,您不高兴吗?”
叶茴放下茶碗:“自然是高兴的。”
就是不知为何,有些不安,难道顾砚会受伤吗?
叶茴捏着那旧旧的香囊,思绪万千。
不知何时能相见……
秋月过来,她刚刚在外头,叶茴看到她手上有一张信纸,歪了歪头,难道是顾砚给的吗。
“公主,太后娘娘遣人送来的。”
叶茴淡淡地应了一声,掩住内心不可避免的失望,伸手接过了那信纸。
哦?大皇兄终于忍不住了?
叶茴兴味地继续看着,金兆璇讲了京中的一些情况,让她不必太早回来,多积攒民心,并且查一下李公公的老家,他最近总是往回跑。
叶茴看向秋月:“出去告诉皇祖母的人,就说本宫知晓了。”
“是。”
李公公?他的老家在南方,路途可是蛮远的。
叶茴略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吧。”
春来秋月跟着叶茴上了马车,叶茴想了片刻:“最近的寺庙在哪里?”
寺庙,两人也不是很明白,秋月下了车向人询问了一番就回来了:“离这儿有些远,估计要两个时辰。”
叶茴没有任何犹豫:“就去那儿吧。”
春来探出头告知了马夫,秋月给叶茴盖上了一块毯子:“公主可以先睡一会儿。”
叶茴歪头靠在后头,闭上了眼睛,她毫无睡意,但休息一会儿也是好的。
迷迷糊糊中,她睡了过去。
春来秋月注意着周围的环境,暗卫也在后面跟着。
这一觉叶茴睡得不甚安稳,她做了个梦,等她惊醒之后只影影绰绰地记得顾砚那满身是血的模样。
她短促地叫了一声,秋月在旁边赶忙靠过来:“公主,您是梦魇了吗?”
叶茴没答,只问:“还有多久到?”
春来问完回来:“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叶茴额上微微渗着冷汗,不,不止,她不止梦到了顾砚那满身是血的模样,还有她站在自己身前,身上满是伤的模样。
这会不会是个预示?
不……不可以……
叶茴擦汗的时候,轻轻擦去了自己脸颊上滑落的一滴泪珠。
等到了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叶茴第一个就下了马车,急急地往前走。
春来她们赶忙跟上。
叶茴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寺庙门前,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踏了进去。
里面人不是很多,只有一些来还愿的人和几个和尚在。
叶茴收了腰牌,正要往前走,一个小沙弥拦住了她,双手合十道:“女施主,住持在里面请您一叙。”
叶茴眉头微微一皱:“可是……我并不认识你们的住持。”
春来她们在叶茴身后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小沙弥还不在意,就这样微微笑着看她。
叶茴轻声道:“你们在这边,本宫去看看。”
春来有些担心,想上前一步,却被她的眼神制止了,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跟着那小沙弥慢慢步入里间。
小沙弥把叶茴带到一间屋子处,就微微躬身退开了。
她满怀疑虑地敲了敲门,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女施主请进。”
叶茴开门,就看到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他示意叶茴坐下,叶茴便也照做。
“女施主是来求平安的吗?”
叶茴轻轻点头:“不错。”
住持盘着佛珠,静静地打量着她,轻叹道:“金光笼罩,帝王之命,贵不可言啊……”
他慢慢起身,行礼道:“老衲见过公主殿下。”
叶茴起身扶起了他:“住持不必如此。”
他坐下来,仿佛有些不忍道:“殿下,您的命格尊贵无比,可是姻缘方面……有孤独一生的势头啊……”
叶茴平静道:“本宫有驸马。”
住持笑着摇了摇头:“不错,老衲从公主身上看到的本应是龙凤,可是老衲只看到了两只凤凰,看来,公主的驸马……”
叶茴并没有说话,只示意他继续。
“一凤在上,另一凤即将坠落。”住持喝了一口茶,沉声道:“坠落的凤将上面的凤奋力托起,光芒惨淡,剩下的,老衲就不说了。”
“那凤……是……”叶茴僵坐在那儿。
住持摇摇头:“公主请回吧,天命可改,老衲看那二凤只是这一世的事情,下一世还有机会。”
叶茴还欲再问,住持却已背过身。
她只能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