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前行,一路上道路两旁遍布着星星点点的小村庄。她率队进驻这些村落,插上旗帜,并未大动干戈。
然而,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她都快逼近敌军的都城了,为何还是不见敌军的踪影?
顾砚心生疑虑,勒住马匹,伸手示意身后的将士们停下:“今日就暂且到此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眯起眼睛,警觉地观察着四周,“今夜要轮流守夜,大家切不可卸下身上的盔甲。”
星云霜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这里是一座荒芜的村庄,残破的房屋林立,一片死寂,除了军中马匹的响鼻声和蹄声,再无其他声响。
贺连点头示意,回身组织将士们下马,寻找合适的地方稍作歇息。
顾砚轻盈地跃下马来,语气沉稳地吩咐道:“你们守住四周,我到前面去探探情况。”
星云霜雪深知自己的潜伏能力略逊一筹,便不再逞强,她们可不想给将军拖后腿。
军医们赶紧给先前受伤的将士换药,顾砚脱了身上沉重的盔甲,踩着屋顶往前跑去。
贺连带着自己的弓箭手开始跟着军医的手法按着手臂,对他们而言,手臂可是非常重要的,哪怕腿断了,只要手还在就能继续战斗。
叶韵梧扶着腰往赫连燕那边而去,烟雨一直跟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深怕她有个什么闪失。
赫连燕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叶韵梧轻轻地坐在旁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赫连燕睁开眼睛,看见是她,心中莫名有了一股无名火燃了起来:“贵妃现在心情怎么样?”
“臣妾很担忧皇上。”叶韵梧挤出了两滴眼泪。
“你难道不高兴吗?你的国家快胜利了。”他冷冷地笑着,忽的又猛的咳嗽了几声。
叶韵梧哭着趴在旁边,拉住了他的手,把脸埋在了他的手掌上,哽咽着说:“皇上,臣妾对您的心您还不知道吗?臣妾来到这里这么多年了,能依靠的只有您一个……”
她流着泪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皇上,这里面是臣妾和您的第二个孩子啊……”
赫连燕看着美人垂泪的模样,心慢慢地软了,他叹了一口气:“朕明白你担心朕,无妨,朕安排了军队埋伏言漠他们。”
叶韵梧低头呜呜地哭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赫连燕很满意,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就笑着让她好好休息,不用受累来看他了。
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回到屋中,烟雨已迅速给她打了水,叶韵梧一遍遍地洗着脸,很是嫌弃。
烟雨满脸疑惑地歪着头:“公主,您何必如此呢?”
叶韵梧轻声笑着,仿佛是在自嘲:“你说,他若是爱本宫,那亲手杀了本宫腹中的孩子,他会作何感想?”
“或许……会心如刀割吧。”烟雨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叶韵梧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冰冷的笑容:“即便他对本宫的爱没有那么深沉,但亲手扼杀自己的骨肉,想必也不会好受。”
“烟雨,帮帮本宫吧。”叶韵梧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烟雨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对公主的想法并不感到意外。在这深宫中多年,公主想要报复也是人之常情。她所能做的,便是尽力帮助叶韵梧,减少身体上的伤痛。
叶茴走走停停,终于来到李公公的家门前。她听闻李公公回来的消息,便匆匆赶来。
叶茴抬手示意,暗卫轻飘飘地落下:“公主,有何吩咐?”
“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暗卫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他便回来了:“公主,李公公正在和一个小姑娘散步。”
小姑娘?李公公何时领养的孩子?叶茴心中纳闷。
“公主……”暗卫欲言又止。
叶茴侧过头,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那小姑娘看着有些面熟。”暗卫低声说道。
叶茴沉吟片刻,转头对春来吩咐道:“你留在马车上,本宫与秋月下马车。哦,秋月,把糕点带上。”
两人齐声应诺。叶茴轻轻系上面纱,换上一件朴素的外衣,秋月也依样而行。
她们缓缓走到李公公的家附近,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传入耳中。她们驻足等待,片刻后,才上前轻轻叩门。门内的笑声戛然而止,李公公前来应门,看到两位戴着面纱的姑娘,不禁心生疑惑:“两位姑娘是……”
秋月较春来沉稳,这也是叶茴带她的原因:“大人打扰了,奴婢和小姐路过此地,有些疲惫,不知可否进来歇歇脚?”
李公公有些防备,不过看着只有她们二人,也就松了口请她们进来。
叶茴状似无意道:“大人家的小姐呢,小女子刚刚听起来感觉小姐可爱的紧。”
一说到李漠,李公公就笑:“她在屋子里呢,小姐可以随我去看看。”
叶茴点头应了,李公公喊了李漠出来,叶茴刚一看到她,眼睛就瞪大了,好像……她和顾砚小时候真像啊……
她蹲下身,笑眯眯道:“小妹妹,姐姐身上还有一些糕点,送给你了好不好?”
李公公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有人喜欢李漠他就很高兴。
李漠笑着接过,甜甜地笑着:“漠儿谢谢姐姐。”
李公公让人去准备午膳,自己带着李漠念书,叶茴装作不经意地问:“小女子一路上看着那些人家都没有让女儿念书的意思,大人为何……”
他笑着道:“漠儿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她的父母就……”他住了口不再说下去。
“大人不是她的父亲吗?”
李公公沉默着摇了摇头,他让李漠先离开,自己叹着气道:“漠儿的家人都没了……只有她了。”
叶茴突然轻声笑了起来,她原本变着自己的声音,现在是原本的嗓音了,李公公听着耳熟,惊诧地后退了几步,瞪圆了眼睛:“你……你……”
“这个孩子是……顾家的,对吗?”叶茴端正地坐在那儿,抬眸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