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贵妃娘娘,使劲啊!”
叶韵梧紧咬牙关,面色如纸,稳婆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烟雨紧握着她的手,连大气都不敢出。一整天过去了,稳婆已经换了好几个,孩子还是没有降生。
赫连燕在门外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急地等着:“贵妃怎么还没出来?!”
稳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声音发颤:“先前娘娘的胎位有些不正……”
叶韵梧死死咬着被子,渐渐地,她连咬着被子的力气也耗尽了。
“见红了!见红了!”
烟雨颤抖着握着她的手:“公主,公主……撑住啊,您还没回国……您还没有和我一起出去看看……”
叶韵梧猛然攥紧了她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叶韵梧脸上的血色越来越苍白。
忽然,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她急匆匆地冲上前,在叶韵梧身上连扎数针。
烟雨惊讶地抬头看去。
黎音阁的毒医来了,她轻抚着胸口道:“还好还好,还有气息!”
她一屁股挤开了那个稳婆,拿出了一把小刀,烟雨震惊地看着她:“霖意……你这是……”
“主子先前就吩咐我来,务必保公主平安,虽说我也教过你一些医术,但我总是有些不放心的。”她看着目瞪口呆的稳婆,啧了一声,一个手刀就将她劈晕了。
叶韵梧已经完全没了力气,晕厥过去,霖意手法娴熟地拿起小刀,迅速地划开了她的肚皮,烟雨看得心惊胆战。
过了许久,霖意终于将孩子取了出来,然后仔细地缝合好了伤口。她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叹息道:“差点就救不回来了,以后要多给她补补气血。”
“你……”
“哦,你想问我为什么要用刀?之前阁里有个姐妹也这般,但没有出红,主子身边的姜姑娘就说了这个方法,挺好使的。”
霖意飞速地给稳婆扎了一针,稳婆瞬间苏醒,而霖意自己则如鬼魅一般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稳婆摸不着头脑,但看到榻上哇哇大哭的小孩子,她立刻爬起来紧紧抱住,喜出望外地喊道:“是个小皇子!恭喜皇上!”
赫连燕听到这句话,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喊着:“朕有皇子了!”
稳婆把孩子抱出来,递给赫连燕看,赫连音也踮起脚尖,好奇地探着头,想看看那个红扑扑的小婴儿。
赫连燕闻到了屋内浓烈的血腥味,顿了一下,焦急地问道:“贵妃怎么样了?”
“贵妃也平安无事。”稳婆虽然不知道贵妃是怎么保住的,但她可不会说出实情,她不想把功劳让给别人。
烟雨在门外跪了许久,在确定叶韵梧安然无恙后,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地瘫坐在地。
她跪了一整天,心中惶恐不安,生怕叶韵梧救不回来。她从不信神佛,但这次却在心中默默祈求着每一个她能记住名字的神明。
她听着门外赫连燕他们的欢声笑语,泪如雨下,拉住了叶韵梧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浸湿了叶韵梧的手掌。
叶韵梧的手动了动,有些吃力地擦去了烟雨脸颊上的泪水。
烟雨抬起头,与叶韵梧对视,眼中满是欣喜。叶韵梧虚弱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别哭,我还好着呢……”
“啧啧啧……”房梁上突然传来了这个声音。
烟雨转身,依旧跪着,感激地说道:“多谢霖意姐姐。”
霖意从房梁上跳下来,确定屋内再无他人后,将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烟雨:“喏,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
叶韵梧想要起身,却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多谢姑娘。”
霖意连忙摆手,嘱咐道:“公主不必客气,记得这几个月不要吹风,否则会落下病根的。”
“多谢。”
霖意再嘱咐了一些事儿之后又溜溜达达地不见了。
烟雨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叠好,紧贴着身体放好。霖意是她的老师,之前顾砚说她的武器不能一击致命,她便找了黎音阁里的毒医霖意,给自己的银针淬了毒,还学了些皮毛。
叶韵梧实在是太累了,说完几句话后便又沉沉睡去。自始至终,她都没有问过自己的孩子如何。
烟雨艰难地站起身,到屋外找了几个宫女收拾里面的残局,自己则慢慢地挪到一张小榻上坐下。她的膝盖已经麻木得没有了知觉,她皱着眉头捏了捏,疼痛瞬间袭来,真疼啊……
顾砚看着今日异常丰盛的膳食,不禁愣了一下:“这是断头饭?”这膳食丰盛得简直堪比宫宴!
狱卒笑着解释道:“将军想多了,今日皇上喜得一子,特意设宴庆祝。”
“恭喜恭喜。”顾砚了解缘由后,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声,便埋头吃了起来。不得不说,这味道确实不错。
叶茴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她立即起身:“走吧,去看看皇姐现在怎么样了。”
她来到殿外,秋月抬手轻轻叩门。小宫女把门开了一条缝,闪身出来:“奴婢见过宜和公主。”
“皇……贵妃娘娘现在如何了?”叶茴闻到那淡淡的血腥味,心中有些担忧。
“公主放心,贵妃娘娘现在在榻上歇息呢,暂时不能外出吹风。”那宫女恭敬地回答。
叶茴这才放下心来:“既然娘娘在歇息,那本宫就不打扰了,等娘娘恢复一些后本宫再来探望她。”
“奴婢会向贵妃娘娘转达的。”
叶茴扶了春来的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殿门,这对于叶韵梧而言,不过是一座监狱挪到了另一座监狱罢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做不了什么,只能希望赶紧将炎国攻破,把皇姐带出来。
到那时,昕朝掌权人该换了吧?
殿门外冷冷清清,除了宫人之外再无其他人,叶韵梧名义上的夫君也不准备进去看她。
真是令人心寒。
因为摇了摇头,走回自己居住的地方,看到这富丽堂皇的建筑,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反胃,她皱了皱眉:“那炎国皇帝真是令本宫感到恶心。”
春来她们也点头,满脸嫌弃:“他竟敢肖想公主您,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哪里比得过将军。”
说到顾砚,叶茴有些沉默:“不知道她要本宫拖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