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海岸边上走了一圈,的确什么船只都没有发现,只能失望而归。
看来想要离开此地,要么联系靖州的人来接,要么自己造船划回去。
回到张大娘的茅草屋中,李铃兴致缺缺。
逃离了青楼,又来到了这个地方,她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天很快便暗了下来。
让李铃萧远二人觉得稀奇的是,刘大娘没有丈夫,她独自一人带着千奈美住在狭小的茅草屋中。
所以她说的“我们不在乎这个”,意思是不在乎有没有丈夫?
傍晚吃饭的时候,刘大娘将食物摆在一张低矮的小桌子上,跪在地上进食。
李铃和萧远对此行为觉得稀奇,刘大娘似乎是看出了两人眼中的惊异,笑着解释:
“这里的人都这样,吃饭睡觉都是直接挨着地面,我在这里待了三十多年了,都习惯了。
“你们两人就入乡随俗吧。”
萧远淡淡道:“自然。”
言罢举起筷子给坐在对面的千奈美夹了一箸野菜和一小个黑谷圆子。
李铃看着萧远的举止,立刻明白了。
原来他也和自己一样时时保持警惕。
千奈美却被萧远的举止弄得双颊通红,低着头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两人看着母女二人吃了之后,才跟着动筷子。
这时候,千奈美转头用她们的语言与刘大娘说了什么。
刘大娘闻言看了萧远和李铃一眼,那眼神中似乎透着点什么不同寻常。
母女二人在那聊得眉飞色舞,李铃和萧远一句都没有听懂。
李铃实在好奇,便问刘大娘在聊什么。
刘大娘转用汉话解释:“你们两人来得巧了,我们这里还有五日便有一个隆重的节日
“翻译过来便是朝圣节,到时候全村所有十二岁以上的男女都会参加。
“千奈美是想问问到时候你们两人是否也要参加。”
萧远放下筷子询问:“这朝圣节有什么讲究?”
刘大娘笑道:“我跟你们说说由来吧。
“朝圣的圣,是指一个圣洁天女,是那屿岛的守护之神,就住在那屿岛那最高峰圣女峰,我今天指给你们看过的。。
“这里的人每年四月初一便会准备丰盛的祭品去供奉给圣洁天女。
“四月初一的这一天晚上,所有参与朝圣节的男女会在圣女峰下的圣女宫中嬉戏。
“以祈求那屿岛上人口兴旺,绵延千年。”
李铃闻言,对“殿中嬉戏”这四个字深入思考了一下,又联系后面的“人口兴旺”几个字想了想,不由有些想歪了。
她转头瞥了萧远一眼,却见他垂着眸子,某种星点闪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皇帝让他们暗中探查寻找的浴族天女,和这里的圣洁天女,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刘大娘问:“到时候你们两人也去参加吗?”
李铃想都没想便摇头:“我不去参加了。”
她害怕又遇上什么意外。
她想着萧远应当也不会去参加,不料他仰起头来,看着刘大娘,挑了挑眉,道:
“我本就是个乐于猎奇之人,难得遇上当地人特有的节日,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说着还转过头来朝李铃笑了笑,问:“你果真不想去?”
李铃不假思索地摇头:“不去。”
刘大娘闻言一脸惋惜:
“阿铃姑娘,到时候我和千奈美都会去,萧公子也去,你确定要一人留在家中吗?”
李铃不为所动:“我在家里等你们回来便好了。”
千奈美闻言,悄悄看了萧远一眼,好像什么目的达到了一般,有种娇态毕露的模样。
李铃随着视线偷偷瞥了一下男人的神颜,心道这么小的姑娘都能让他迷倒,真是不一般。
萧远对小姑娘的视线视若无睹,又问刘大娘:
“你们身在海岛,为何不吃鱼?”
“本地人并不出海打鱼。他们不吃海里的东西,觉得不干净。”刘大娘回答。
“所以,这也是岸边无人无船的原因吗?”李铃问。
“正是如此。这里的人呐,从不愿意离开岛屿,认为离开岛屿便是对圣洁天女的一种背叛。”
“难怪你十几岁到这里后便没有离开过。”
李铃有些同情起刘大娘来。是因为没有船,她才留在这里的。
这样的话,她和萧远便只能自己想办法造船离开。
但既然这里的人都没有船,恐怕也没有人会造。
萧远转头看了一眼她那闷闷不乐的模样,往她碗里夹了一箸野菜,朝她扬了扬嘴角。
好似在安慰。
饭后,天飞快地黑了下来,让二人惊诧的是,这里的居民天黑便休息,屋中连灯都没有。
这茅草屋又小又简陋,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让李铃和萧远睡觉。
无奈之下,刘大娘让千奈美去和她睡,千奈美的房间则被她用一块布从中间分开。
窄小的房间变成了两个,在地上铺上席子之后,两人的“床”几乎是挨在一起的。
李铃借着窗户外面的月色,站在地上看着用稻草铺就,上面仅铺了一床粗布床单的“地铺”唉声叹气。
本以为自己和娘从前的生活已经够苦的了,没想到这里的居民生活更苦,连床都有不起。
萧远就在临门的外间,中间隔着块布,跟什么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将她的叹息声听得清清楚楚。
他靠在木头枕头上询问:“怎么了?睡不习惯?”
李铃脱了鞋,踩着稻草床躺了下去,身下发出歘歘歘的声音,回答:“的确不习惯。”
萧远望着漆黑的屋顶,听着屋子外面呼呼呼的风声,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有人常年睡在地上。”
他爹是大将军,他自己也博得个将军的军衔挂在头上。
在军营的那几年,就算条件再苦,睡的大通铺下也垫着一块床板。
李铃觉得头被那木头枕头硌得慌,索性将之挪到了一边,用手腕枕着脖子,道:
“我娘说,常年睡在地上会得风湿病,严重的还会中风瘫痪。”
“那是因为常年睡地上,地上的湿气钻进了体内难以排出。”萧远道。
李铃不由一笑:“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
萧远也笑:“这也是我娘告诉我的。”
李铃闻言便想起了已经死去的娘,自己连她的尸身都没有见到过。
心情一时间有些压抑,拉了拉盖在身上散发着一股霉味的被子,声音沉沉道:“有些困了,睡觉吧。”
两人旋即不再言语,各自休息。
时至半夜,李铃被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他以为是萧远还没睡,便小声地喊了一声:“萧公子,你睡不着吗?”
耳边传来男人清明的嗓音,他沉声回答:“还没睡着,不过那窸窣声不是我弄出来的。”
李铃闻言立刻头皮炸开了,慌忙往布帘的方向靠过去一些,紧张问:“那是什么声音?”
萧远感受到女子靠过来了一点,便往另一边挪了挪,淡淡道:“应当是老鼠吧。”
“老鼠?!”李铃攥紧被子,正想说它会不会爬到我脚上来,便听到一阵叽叽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