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萧远伸出右手拦住李铃。
李铃抬头困惑地看着他。
“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
李铃看着那恐怖的伤口,愕然道:“可能会很疼。”
“你帮我拔一样疼。”
他眉头紧皱,脸色苍白,将受伤的手臂从李铃手中抽了回来,将手帕拿掉。
李铃紧张道:“你自己拔的话,若是拔到一半太疼了,你可能会停止动作。
“这样又要再拔一次,你就要受两次罪。”
萧远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将手臂举到了嘴边,张口咬住露在外面的箭身上,毫不犹豫地将箭给拔了出来。
这下血溅到了他自己的脸上。
这样毫不犹豫的举动,将李铃和刘大娘的女儿都吓了一跳。
李铃脸都白了。
箭身还在男人的嘴里咬着,李铃慌忙将他的胳膊给拉了过来。
迅速将旁边草药焊在他汩汩流血的伤口处,又接过女孩递来的另一条干净的粗布,快速地将他的伤口给裹了起来。
萧远死死咬着嘴里的断箭,忍住伤口带来的疼痛,低头看着一脸紧张的女子。
一直等到她将伤口给裹了起来,萧远才将带血的箭身从嘴里吐出来,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李铃小心地将布条打了个结,仰起头来看着萧远,道:
“方才有个当地的大夫来,想用一个生锈的钳子帮你将箭拔出来,被我拦了回去。
“我本来想问他要一瓶金疮药之类的,可是他竟然说抓一把泥敷到伤口上止血就好了。”
说到这,李铃眉心拧成一个结,语气中透出强烈的不满。
“所以你就去找了一些草药?”
萧远看了看被她捣碎放在布料上的绿色草药,布料被药汁染成了绿色。
李铃点了点头,露出个不确定的神情:
“以前我娘告诉我,这种草药能够止血化瘀,但我也没试过,不确定有没有用。
“不过现在没有金疮药,也只能试一试。
“不过你放心,就算没用,应当也不会有毒,否则我娘不会教我这个法子的。”
萧远脸色苍白,听出她语气中透出来的小心翼翼,挤出了个笑,道:
“这是大蓟,的确能够止血。”
“你知道这种药草?”
李铃睁大了双眼,眼眸的深色褪去了一些,变得浅淡,犹如琉璃。
萧远点了点头,又将视线转向那女孩。
李铃连忙解释:
“她应当是这座岛上的居民,她娘好像是安宁王朝的人,会说汉话,但其他人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正此时,刘大娘用个碗抬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见到萧远醒了,惊喜道:
“你这么快就醒过来了?正好,我刚把吃的做好。”
说着将手中的碗放到地上。
二人视线看过去,只见碗里放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有些像饭团,又有些像窝窝头。
李铃不由看了萧远一眼,不敢伸手去拿了吃。
刘大娘笑道:“这是这岛上特有的黑谷,我们每天都吃这个。你们放心吧,吃了死不了。”
李铃闻言伸手去拿了一个在手心。
热乎乎的还烫手。
她将之掰成了两瓣,递了一半给刘大娘的女儿,笑道:
“谢谢你方才帮我采草药。”
女孩笑吟吟接过,道了句不用谢,张嘴便咬了一口。
李铃看着女孩吃下后,刘大娘也没有阻止或者有其他反应,这才将手中的另一半递给了萧远。
自己则重新拿了一个,同样掰了一半给刘大娘吃,自己才敢吃。
萧远看了一眼手中那黑乎乎的东西,又看了看李铃那一脸警惕的模样,心悄然掠过一层涟漪。
吃饱喝足之后,李铃换了一身刘大娘的衣服,便虚扶着萧远起身,一起走出了茅草屋。
刘大娘扔了活计陪着两人在村子里慢慢转悠,介绍村子里的情况。
“这地方叫那屿岛,岛很大,前前后后约摸三百多人。
“那边那座最高的山峰叫做圣女峰,山的那边还住着很多村民。”
李铃和箫远顺着刘大娘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见一座较高的山峰,山峰的四周还隐约飘着一些雾霭。
李铃想起方才路上遇到的人,好奇询问:“这岛上的人全是身材矮小的吗?”
张大娘笑笑,“土生土长在岛上的,的确都是些矮子,不过这两年来,也出了几个不高不矮的人。”
萧远走在李铃的左手边,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一边问:
“是因为有安宁王朝的人来了这里,与本地人结合,才出现了不算太矮的人吧?”
刘大娘闻言露出个尴尬的笑来,点了点头,道:
“我从十三岁的时候就来了这里,生了六个孩子,全没有我高,但也比当地人好一些。”
“你有六个孩子?那为何方才就千奈美一人在家?你丈夫呢?”
李铃好奇询问。
那女孩就叫千奈美,说是当地人的名字都这样奇奇怪怪,李铃和萧远还有些意外。
刘大娘闻言,被晒得黑黢黢的脸莫名涨紫,道:
“孩子们都分出去居住了,至于孩子的爹……我们这里不在乎这个。”
“嗯?”
李铃和萧远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不在乎这个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孩子的父亲不和他们一起生活,还是说其他意思?
完全猜不透。
刘大娘却不再解释,转移话题道:
“这位公子的伤恐怕得养一段时间,你们过几天就会明白这地方的习俗了。”
李铃和萧远对视一眼,不再多问。
三人又沿着小路一路走。
路上时不时遇到当地的村民。
而这些村民,没有任何一人有李铃高,更别说比李铃还高半个头不止的萧远了。
那些矮小的女子们,见了萧远则双眼放光,男子们见了李铃也同样双眼发亮。
这样的眼神引得李铃十分不舒服。
刘大娘跟他们没一会儿便回去了,留下李铃和萧远二人一直往西边海岸边走。
走着走着草丛便深了起来,草叶与衣服摩擦发出刷刷的声音。
萧远在前开路,问李铃:“你醒来的时候,有没有在岸边发现船只?”
李铃知道他们想要回去,就必须有船。
然而这地方的人似乎并不出海。
她摇头:“没有船,也没有看见人在岸边打鱼之类的。”
萧远点了点头,依旧往前走。
他要亲自去查看一番。
自己还有重任在身,得赶紧想办法回去。
当然,跟着自己的这个女子,也得带走……
李铃正小心地跟在男人身后,忽听男人开口道:“我们还没有互相认识过。”
李铃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男人。
他眼中冷漠凌冽的气质似乎被那苍白的脸色给掩盖了过去,现在看起来倒是比之前那样好相处了许多。
“我姓萧,单名一个远。我跟你说过的。你呢?”
他扭过头对李铃扬了扬嘴角。
李铃望着那张冠玉般的脸,暗自赞赏了一番,也跟着一笑:“我姓李,李铃,你叫我叫阿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