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李铃并没有出什么意外,在一棵树下等着萧远。
萧远跟上去,两人并肩往圣女宫走去。
但见这建筑建在山脚,占地一亩左右,最外围用泥墙垒起来位置,里面则都是木制门窗墙壁。
说不上辉煌,但和其他茅草屋比起来,已经算是极尽奢华了。
圣女宫的外观可以说有些朴素,但它散发出的岁月沉淀感却让人莫名生出一种荒芜之感。
殿身的木头颜色已经深邃如古铜,岁月在其表面刻下了深深的纹理。
仿佛每一道纹路都在诉说着一段古老的故事。
殿顶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与周围的绿色树木融为一体,更增添了几分神秘和静谧。
圣女宫的大门紧紧关闭,木质大门古朴粗陋,上面满是长久矗立在风雨中被虫子侵蚀出的虫洞。
旁边一块光滑的石碑静静地伫立着,上面用五颜六色的颜料写着模糊褪色的难看的字迹,已经难以辨认。
萧远和李铃站在石碑之前抬头试图透过门缝往里面看,但很可惜,什么也看不见。
萧远道:“看来当地村民在此生活不下百年了。”
李铃附和道:“嗯,虽然他们人口稀少,但能够建造出这样的宫殿,还是有一定文化底蕴的。”
萧远迈步往前走,李铃跟了上去,近了便能听到有远远近近的水声传入耳中。
二人刚到门口,想要抬手推门,忽听后面响起一道男子的声音。
转头看去,一个当地的黑瘦男子朝着他们露出凶狠的表情,手在空中挥舞着,很是不善。
李铃看了萧远一眼,萧远道:“他应当是不让咱们进去,我们走吧。”
李铃点点头,看了那黑瘦男人一眼,跟着萧远转身顺着石子路走开。
两刻钟后,两人又转回了圣女峰的西面,也就是上山的那一面。
来的时候遇到的那男人还在田里干活。
此时已经是下午,最炎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阳光射在脸上,没有方才那样火辣,但是脚下的土地却蒸腾出闷热之感。
李铃看了看萧远的伤口处,询问:“你的伤有没有很疼?这么热的天,我担心会发炎。”
“放心吧,有了白芨,不会发炎。”萧远目光淡淡地看着前方。
李铃放了心。
这时候,在地里做活的那男人倏然抬腿走了出来,径直朝李铃而来。
李铃远远见那黑脸的男人走近,赶忙靠向萧远。
那男人飞快走到李铃的身边,伸手往裤兜里捞什么东西。
李铃惊愕道:“你干什么?”
萧远眼神冷冽地看着那男人,伸手将李铃挡在了身后。
男人慌忙捞出个中间粗两头细,中间圆两头尖的木雕,递给李铃。
李铃望着那表面雕刻得凹凸不平,黑乎乎,在太阳下闪射着光的木雕,一脸狐疑地问:“这是什么?”
男人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见李铃不接那木雕,便上前一步,强行将东西塞进了李铃的手中。
李铃低呼一声,被迫将木雕拿在手中,一脸为难地看了看那矮小的男人,又看了看萧远。
萧远眼中也满是疑惑,但那男人黑瘦的脸上堆满了笑意,似乎并没什么恶意,他也不好动手。
李铃拿着那木雕翻看了两眼,忽然发现上面刻着一串小字,她蹙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看出了李铃脸上的疑惑,连忙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解释什么。
解释半天也白搭。
李铃上前一步,打算将木雕还给男人:“你的东西,我不要。”
男人急了,伸手强行将那木雕往李铃的胸口上按。
她拒之不及,那男人又往后退了两步,不想拿回自己的东西。
萧远见状,道:“不如拿回去问问刘大娘这是什么东西。”
李铃无奈,只能收下,如拿烫手山芋一般拿在手里。
那男人见李铃和萧远走了,自己的木雕在李铃手中晃悠,顿时满脸兴奋,眼里迸射出色眯的光来。
李铃走两步,又悄悄回头看一眼那男人,对上那男人的眼神,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走了没多久,又遇上一个二十来岁的,同样黑黑瘦瘦矮矮的男人,送了同样的木雕给李铃。
还是怎么都拒绝不了。
男人见李铃收了木雕,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李铃的胸口来。
李铃脸都气绿了,恨不能当场将这木雕给扔到地上。
可现在又没有弄清楚这人送木雕的意思,当着人面将别人东西扔了不太好。
萧远见她一脸怒意,那娇俏的脸上染了一层薄红,心又让羽毛给挠了一下。
背着手,望着偏西的太阳,他调侃一般道:“若是我没有猜错,那两人是在向你示好。”
李铃闻言秀丽的眉头拧成一团,气愤道:“我才不会留在这里和他们在一起!”
她还要回去查明娘的真正死因,给娘报仇,找李夫人算账呢!
言罢用力攥紧手中木雕,皮肤与木雕摩擦发出咯吱声响。
萧远见脸都气红了,悄然扬了扬嘴角,道:“放心,咱们可以离开的。”
“你说真的?”
李铃脸上的怒气瞬间被她一脸希冀给淹没,一双眼如同浩瀚星空,熠熠生辉。
萧远被那双眼刺得不敢看她,只昂着下巴装出严肃的样子:
“我是与我的属下一起从盛京到靖州的,他们发现我失踪了,会来找我的。”
事实上就是长风他们。
在靖州打探消息的时候,他每日都会与自己汇报情况。
如今自己失踪至少四天了,他定然会顺着线索来寻找自己,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李铃闻言放心了一些,可转念一想又隐隐担忧问:
“你朋友当真会来找你吗?万一他不来,那咱们是不是应当早日造船?”
顿了顿,她又道:
“对了,我不知道船的构造,你会不会画草图?
“凿船应当要花一段时间,不知道我们要在这里待多长时间。”
说着,她满脸愁容地叹了一口气。
萧远看着她眉间的愁绪,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回到安宁朝,你还是要回揽月阁吗?”
说到这,他忽然顿住了。
后面的话不应当说,那种想法也不应该有。
他怎么会莫名其妙想要帮一个连姓氏都不清楚的女子赎身呢?
他只是在怀疑她与浴族有关罢了,除此之外,没什么情谊……吧?
而李铃听到他这话,误以为自己是被男人嫌弃了。
他的意思是不是说,自己与其回去当妓女,还不如留在这里?
想到这,李铃忍不住满心的恼怒与愤愤,更多的是面对未来的绝望。
眼睛不禁有些红了,她狠狠咬住嘴唇,闷闷道:
“若是可以,我宁愿死在外面,绝对不要回去让人凌辱!”
言罢,她攥着两个木雕,快步往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