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速度极快地到了西海岸,萧远立刻拿出一个爆竹点燃。
爆炸声瞬间在空中炸响,似乎天地也跟着抖了抖。
良久,李铃将捂住耳朵的手放了下来,鼻孔中嗅着硝烟的气息,转头对萧远道:“希望有回应。”
萧远不语,挑了个大石块坐着,怔怔地看着海面。
这地方十分奇怪,白天海面上几乎没有风,但晚上海风便会呼啸不止,吵得人心烦意乱。
李铃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转头朝他温婉一笑。
萧远顿时有些不自在,假装冷漠地不去回应她。
阿寻也走了过来,挨着李铃坐下,转头,双眼如同星辰一般闪闪发光。
他道:“阿铃姐,你们在这里几天了,发生了哪些有趣的事情,讲给我听听?”
李铃淡淡瞥他一眼,闲着也是闲着,便随意说了一下这两天的事情。
不过隐瞒了自己差点又让人给欺负了的事情。
阿寻听完,一脸兴奋道:“今天是那什么朝圣节,你们为什么不去看看?
“反正你们在这里等着也无聊,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说着拽了一下李铃的衣袖。
李铃摇头:“我不去。”
“为什么?你不好奇他们怎么过节的吗?”
“怎么过节?”
李铃回忆起方才萧远说,这些岛民在圣女宫集体交欢,淫欲无度,耳尖悄然染上一层粉色,佯装无趣道:
“不就是吃吃喝喝,祭奠一下他们的圣洁天女吗?没什么稀奇的。”
“我看他们这里就天天吃那黑黢黢的东西,说不定今天过节会有准备什么其他食物,咱们去看看吧,阿铃姐。”
阿寻满脸哀求,目不转睛地跟着李铃的视线走。
李铃甩开了他的手,微恼道:“反正我不去,你要是想去,自己去。”
“可是我一人找不到那圣女宫在哪里啊。”
萧远听着阿寻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叽叽呱呱,不耐烦地转头看向他,冷声道:
“你若是想去,一会儿带你去,保准你玩得开开心心。”
他的话却完全激不起阿寻的半点兴趣,反而道:“谁要和你一起去?我要阿铃姐一起去。”
萧远:“……”
少年一直自来熟地伸手去拉李铃的手,弄得李铃十分厌烦,可一想到他帮自己赎了身,也是一片恩情,自己不好对他恶言相向,只能忍着。
三人一直在海岸边坐到了傍晚,又放了一根爆竹。
阿寻望着天空中渐渐散去的硝烟,蹙眉道:
“难道你的人不来,你就要一直在这里等下去吗”
萧远冷冷看他一眼,道:“他们会来的。”
“你就那么笃定?万一他们是过了好几天才来呢?你是要在这一直饿着,还要拉着阿铃姐一起挨饿?”
萧远不理会他,李铃也不怎么想与他说话。
三人又坐了一个时辰,天完全黑了下来。
再放了一根爆竹,李铃站起身来道:“我回去弄些吃的来,你在这里继续守着。”
阿寻连忙站起身来道:“我和你一起吧。”
萧远看了阿寻一眼,问:“你会武功吧?那些岛民可能会对阿铃不利,你能否护住阿铃?”
阿寻拍了拍肩膀,道:“放心吧,一群乌合之众,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李铃笑笑,想说不必那般谨慎,这帮人今天不是忙着在过朝圣节,忙着滥交享乐吗?应当没空管他们。
但她没说出口,起身便摸着黑借着月色往刘大娘家而去。
李铃走着,心中思绪颇多。她想着阿寻帮她赎身的事情,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她转头问哼着小调开开心心跟着她的阿寻,问:“阿寻,我把我的身契从你那里赎回来,可以吗?”
阿寻小调停了,脸色也沉了下来,蹙眉不悦地看着李铃:“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伺候我?为什么?”
李铃咬唇想了想,道:“阿寻,我说过我非常感谢你的恩情,可是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想要自由之身,就算是死,我也不想身契被捏在别人的手中。”
“这么说你还是愿意伺候我咯?”阿寻眨眨眼,不悦之情消散了。
李铃听到“伺候”两个字,心中就非常难受。
她拧眉思索了片刻,转头认真对阿寻道:“阿寻,若是你答应我替我自己赎身,那在我赎身之前,我愿意心甘情愿地伺候你。”
阿寻闻言,目光上下打量李铃,眼睛骨碌碌转来转去,像是盘算着什么似的。
李铃看着他这眼神,心中惴惴不安,生怕他不同意。
半晌后,那少年忽然咧嘴一笑,道:“好啊,我答应你自己为自己赎身,不过我有个条件。”
李铃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激动问:“你说,什么条件?”
阿寻向她一挑眉:“你既然要为自己赎身,那你赎身的银子就要自己赚,不能是别人给你的。”
“我自己赚的银子?”李铃微愕,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啊,尤其是不能是那个姓萧的或者是你家人给你的。”阿寻回答。
“你是自己替自己赎身,自己挣钱不过分吧?还有,你属于我的这段时间,要听我的。
“不过放心,我不会把你随意卖给别人或者做没人性的事情的。”
李铃思索片刻,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只要能够赚到钱帮自己赎身,那自己便是自由身了。
而赎身之前伺候阿寻,也算是报答他的恩情了。
反正自己之前伺候就是他,若是没有他,自己可能要伺候更多的男人。
这样想来,她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展颜而笑。
阿寻也跟着一笑,上前来拍拍李铃的肩膀,笑道:
“既然如此,阿玲姐可要加油哦。等你赚到了银子,你想去哪想干什么,我都无话可说,凭你如何。”
李铃点头:“我会的。”
两人没一会儿便到了屋子外。
忽然听到海岸边传来咚咚咚接连三声火炮的响声。
阿寻止住脚步往那边看了看,道:
“这声音不像是你们方才放的爆竹声,不会是他的人真的赶来了吧?”
李铃闻言心中一喜,连忙加快脚步走进屋中,道:
“我们快点找一些吃的,然后去看看是不是萧公子的人找来了。”
“好。”阿寻声音亮了一些,跟李铃走到屋中,点了一盏油灯,问:
“阿铃姐,你们这两天都睡在这个简陋的茅草屋中吗?”
李铃一边用个陶碗装黑米团子,一边嗯了一声。
将手中黑团子拿到一个关老鼠的笼子外,每个团子都掰了一些扔给里面的老鼠吃了。
这是这两天萧远想法子抓起来的老鼠。
他们防着当地的岛民,害怕那些人趁他们不注意给他们下药,因此每次吃的东西都要弄一些给老鼠试吃。
“今天我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只有三个睡觉的地方,应当是主人家,你,还有姓萧的。
“但是我晚上不想和姓萧的睡一起,我晚上和你一起睡,行吗?”阿寻朝李铃眨了眨眼。
听阿寻这样问,李铃手一抖。
这么快就要伺候他了?
心中有些忐忑,李铃结巴道:“我我……我这两天不舒服……”
“我不是那个意思,”阿寻急忙解释,“这里条件那么艰苦,我没心思,等咱们回了靖州再……”
他说着腼腆地笑了一声。
李铃却听得极其难受,闷着头看着老鼠,良久,见团子并没什么问题,她便闷着头咬了一口团子。
阿寻见她吃,也跟着吃了一口。
味道一点都不好,又冷又硬。
勉强咽下去一口,阿寻正想继续和李铃说话,忽觉眼前一黑,都来不及看李铃一眼,咚的两声。
陶罐摔到了地上,碗里的团子滚了一地,两人摔倒在地,失去知觉。
从茅屋后跑出来四五个岛民,七手八脚抬着两人,其中一个岛民就是村长。
他看着晕过去的李铃,冷哼一声,用当地语言道:“这东西只能药倒人,根本药不倒其他动物!”
这几天,他们一直在想办法报复李铃和萧远,奈何二人实在太警惕了,他们压根没机会下手。
今天他们终于在山中寻到了一种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迷药,找机会下到了团子中。
只可惜还有一个会武功的在岸边。
不过不用担心,只要这个女人在,他一定会到圣女宫救她。
到时候便是自投罗网。
村长想着,与岛民们哈哈大笑了几声,抬着李铃和阿寻便走。
半个时辰后。
李铃醒了过来,一脸懵地看了看四周。
一片压抑的昏黄。
自己好像被包裹进了一个燃着烛光的灯笼中,甚至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动了动,发现身上压着个人。
借着黄色的灯光低头一看,看清是阿寻。
她用力推了推他,唤道:“阿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