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仰天长啸一声,山洞再次剧烈颤抖了一下。
在众人惊恐的视线中,只见巨蟒忽然发了疯一般,扬起脑袋后,又猛地将脑袋往地上撞。
他两只爆掉的眼球中,不断有绿色的液体流出来。
砰砰砰的,脑袋上的凸起撞到地上尖锐的石块上,一下两下,石块被撞碎了,它又接着找了另外一块石块撞。
萧远捂着胸口艰难地坐了起来,闷咳一声,吐出一口血,神情痛苦又满含忧心地转头看向李铃。
李铃全身紧绷地歪坐在地上,左手手腕上的铃铛被她晃得发出不绝于耳的嘈杂声。
头上已经满是冷汗,身体僵直地颤抖着,红光照在她的面颊和眼睛上,使她那双蓝眼透出诡异的光芒。
她眉头紧蹙,铃铛声在人的耳边响动,让人眼前有些昏昏然。
好像出现了幻觉。
“阿铃姐!”
阿寻发现李铃有些不对劲,慌忙伸手去将她从地上给揽了起来。
而李铃靠到阿寻身体的一瞬间,忽然觉得脑海中一声炸响,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脑子被刀绞了一般荡出一阵剧痛。
在阿寻和萧远的注视下,她忽然身体抽搐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一下晕了过去。
那巨蟒随之停止了撞头的动作。
它额上那个鼓包已经撞破,里面流出了黄色的液体。
毒液侵入巨蟒大脑以及全身,这东西再也没有力气伤人,而是摔到了地上,张着嘴,嘴里流出白沫,巨大的身躯再也难以动弹。
大蛇终于死了。
众人发出一阵阵庆幸的欢呼声。
可现在,原路已经被堵死,如何出去又成了一个问题。
长风快步上前将受伤的萧远给拉了起来。
萧远撑着身子,艰难地走到了李铃身边,伸手想要去抓她荡在空中的手。
阿寻扶着李铃让了让:“阿玲姐只是晕过去了,现在想法子出去最重要。”
箫远只能缩回了手,压下心中担忧,随后将图纸拿出展开。
细细研究一番,最后伸手指了指狼藉一片、满是石头、鲜血的洞腹的西北角,声音极其虚弱地说:
“去那看看,是否有一水潭。”
一个幸运没有受伤的侍卫赶忙翻过乱七八糟的或大或小的石块,走到了最西北角落。
举着火找了半天,只见一块不算太大的碎石后一闪一闪的。
他连忙将那块石头用力搬开,果然看见下面有一个清澈的水潭,水潭中的水似乎在悄然流动。
他大喊一声,欣喜道:“公子,找到了!”
……
李铃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还晕晕乎乎的。
右手手掌心也一阵一阵地刺痛。
从空中直射下来的刺眼阳光,晃得她双眼发胀,眼前一圈一圈五光十色的光环,晃得她头晕脑胀。
“阿铃姐,你醒了!”
阿寻直起身来,吐了一口水,手从李铃的胸口拿开,将她扶了起来。
李铃坐起身来猛地咳嗽了两声,一脸懵地看了看四周,气弱地问:
“我们这是出来了?”
“出来了!”阿寻伸手将她贴在脸上的碎发拔开,解释道,“刚刚从那个水潭里爬上来。”
李铃眨了眨眼,赶走了脑袋晕乎乎的感觉,转头张望了一下。
映入眼帘的是青石板地面,收入耳中的是哗哗水声。
“这里是圣女宫,我们顺着一个水潭从圣女宫的出水口游出来的。”
阿寻伸手拧了拧衣服上的水。
李铃感觉掌心疼痛难忍,举起来看了一眼,还包着布。
“萧公子人呢?”
她四处看了一眼,青石板地面坐着三四个侍卫,都在呼呼地喘息着,她却没有看到长风和箫远。
阿寻指了指圣女殿:“在那里。他受伤昏迷了,长风正在帮他处理伤口。”
原来是长风最先将昏迷的箫远带了出来,因为太阳太辣,便将他带进了圣女殿躲着阳光。
阿寻也准备将李铃抱过去,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醒了。
李铃闻言顺着圣女殿中看去,果然看见萧远躺在地上,全身湿漉漉的。
长风跪在他身边,帮他之前的箭伤上药,又掰开他的嘴放进去一颗药丸。
李铃有些担心,连忙站起来,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阿寻赶忙跟在她身后小心地扶着她:
“阿铃姐,你不要急啊,你方才也晕倒了,还不知道原因呢。你慢点。”
说话间,长风已经站了起来,对身边两个侍卫道:
“你们照顾好公子,我去村里寻个大夫来。”
说着就要往外走。
李铃赶忙拦住他:“不用去了,这村里根本没有大夫。之前你们公子的箭伤还是我帮他处理的。”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白芨来,赶忙道:“对了,我们弄的白芨药粉还在刘大娘家中房间里放着。”
“不用,船上有药,只是怕公子伤恶化,才想找个大夫看一眼,既然如此,我们先回船上去吧,等公子醒来,再处理岛上的人。”
侍卫们闻言,纷纷互相搀扶着往圣女宫外面走。
之前被萧远命令守在大门外的侍卫,赶忙来帮忙。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们都在洞里待了一夜了,现在仰头便是当空的太阳,热辣辣地炙烤着大地。
地面被热浪冲得起了虚影。
圣女宫外有三三两两胆子大一些的当地岛民。
他们见这十个侍卫在这里守了一夜,而萧远等人进去之后到现在才出来,都十分好奇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萧远命侍卫将昨天算计要烧死他们的那个老头绑起来,一路带到了西海岸的船边,让人守着他。
老头昨夜放完了火就想逃,却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拦住了。
现在看萧远等人活着出来了,预想到自己的结局,已经吓得半死。
王二请求跟着长风他们一起回安宁朝,长风答应了。
两刻钟后,一行人回到了船上。
长风命令侍卫小心地将萧远抬进最大的船舱,李铃自告奋勇要照顾萧远。
长风早看出来,现在公子对这女子有些不同,爽快答应了,他则出去安置另外一些受伤的侍卫。
阿寻跟着李铃到了船舱中。
萧远被放在了一张舒适的船上,李铃上去给他重新清洗手臂上的伤口,再用干净的纱布包扎。
阿寻站在一边看着李铃认真的眉眼,声音怏怏地问:“阿铃姐,这几天都是你在帮姓萧的包扎?”
李铃不假思索:“我们两人在岛上,不放心这些岛民,他自己包扎又不顺手,所以都是我在帮他。”
阿寻闷闷地哦了一声,走过去帮忙揉帕子,拧干水的帕子递给李铃,他道:
“你自己还受伤呢,你帮他包扎完了,我再帮你包扎。”
李铃接过帕子帮萧远擦拭伤口旁边的血迹,淡淡道:“无事,我这是小伤,过两天就好。”
“你这不是小伤。”阿寻黑着脸。
“你被无名的虫子咬伤了,伤口又被水泡了,我怀疑在洞里你之所以会昏迷,就是因为手上的伤。”
李铃闻言顿了顿,先将箫远的伤擦拭干净上了药处理好后,才将帕子放回了水中,抬起手掌仔细瞧了瞧。
阿寻把她的手掌给拉了过去,将她手上的布一圈一圈解开。
被水泡得发胀的伤口展现在眼前,李铃瞬间觉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