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被发光虫的牙齿划开的伤口,已经肿得老大,而且变成了黑色,正在往外流着黑色的脓血。
阿寻惊愕道:“果然那虫子有毒!得赶紧处理,拖不得!”
李铃望着自己的手掌,整只右手都在空中颤抖了起来。
不看还好,这一看,那种一阵一阵的刺痛就越发猖狂地刺激着她的大脑。
阿寻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的光,清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节,道:
“阿铃姐,这里没有大夫,船上也没有大夫,我看你的手需要将这块发黑的肉给剜掉。
“否则的话,整个手心都会腐烂掉!”
李铃望着自己的掌心,只觉得头皮发麻,脚底生寒。
她望着手掌上的伤口,脸色难看:“能不能不剜肉,太可怕了……”
她想到刀在她手心剜肉的情景,小脑都抽搐了起来。
阿寻脸色凝肃地看了她泛白的面容片刻,起身带着她到了另一个船舱中,将她按着做到了床上,道:
“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言罢大步转身离开此间。
李铃望着自己的伤口,伸出左手捏着右手,指甲用力掐着伤口旁边完整的肉。
伤口的尖锐疼痛随着她用力的动作,被转移开来,让她觉得好受一些。
但那流着脓水的伤口,还是让她胃中翻腾想吐。
片刻后,阿寻带着长风着急忙慌地走了进来。
长风手中抬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干净的手帕,一把锃亮的匕首,一小个痰盂,还有几瓶药。
李铃一下从床上惊跳起来,脸色发白地看着阿寻。
长风拧眉道:“阿铃姑娘,你的手中毒了,恐怕要受一些罪了。”
李铃看着阿寻直摇头:“阿寻,能不能不要剜肉,只上一些药粉……”
她觉得自己的牙根都发麻打颤了。
阿寻看了李铃良久,叹息一声,从盘子上挑出一瓶药,道:
“阿铃姐,这瓶药抹到伤口上,能够缓解疼痛,你忍一忍就过去了。”
李铃望了望那药瓶,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伤,蹙眉小心问:“果真能缓解疼痛?”
“我不骗你。”他拉着李铃又坐回了床上,在她的伤口上小心地撒上那药粉。
李铃则双眼紧紧盯着伤口,看着药粉没入其中。
片刻后,伤口的疼痛似乎真的消失了一大半。
一抬头,但见阿寻已经拿着匕首,放在旁边的蜡烛上翻着面地烧了半天。
李铃瞳孔震了一下,声音发颤问:“你这是……干嘛?”
“刀要用火烧一下剜肉之后才不会感染。你看那姓萧的就感染了,你可不能步后尘。”
阿寻言罢一把将李铃的手给拉了过去,用左手握着,右手举着刀就要往她的伤口上划。
李铃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想要将手给缩回去。
但阿寻死拽着不放,蹙眉认真道:“阿铃姐,你再动就要割歪了,到时候又新增伤疤。
“你不如现在忍着一点,压下心中恐惧,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痛的。
“就好比你之前不是一直害怕水吗?可是当你尝试着去克服那种害怕的时候,便会发现没有那么可怕。
“相信我,我不是在伤害你,而是在帮你。”
言落转头看向李铃,眼中好似浮着几颗星辰。
李铃蓦然想起在洞中之时,他在水中耐心帮助自己克服恐惧,教会了她凫水,心中的恐惧神奇地消散了一半。
咬了咬牙,她强迫自己压下乱跳的心,点了点头,下定决心似的,祈求阿寻:“你可要轻点。”
“阿铃姐,我不是一直很温柔吗?你知道的。”阿寻向她挑了挑眉。
这一句话又让她想起了别样的情景。
阿寻见她分神之际,毫不犹豫地下刀,刀尖刺进了她的皮肉中。
锐痛传来,李铃瞪大双眼,看着刀尖在自己的皮肉中一点一点移动。
她额头一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阿寻专心致志地割着她手上发黑的肉,脸上表情平静,好像在做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他感受到了李铃的身体僵在那里,双目丝毫不会转动,看着她自己的肉被一点一点划下来。
阿寻道:“看吧,是不是并没有阿铃姐想象的那般疼痛难忍?”
李铃感觉自己喉咙里卡了一块石头,压根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的长风看着这半大不大的少年这样轻轻松松地帮一个人割肉,都忍不住后背发麻,偏生他跟没事人一样。
“阿铃姐,你别怪我狠心,只有这样,你才能够克服另外一种恐惧。
“手心的一小块腐肉,看起来虽然小,可若是不忍着恐惧剜掉,只会逐渐蔓延,最后导致一整条胳膊都毁掉。”
李铃咬紧了牙关,感受着刀尖在自己的皮肤中游走,疼痛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严重。
原来真正如他所说,一旦学会克服这种恐惧,就会发现,真的没有那般害怕了。
甚至一直到他放下了匕首之时,李铃还生出一个想法:
原来剜肉也不过如此!
不过那团黑肉被挖掉了,伤口却不断有血渗出来,半天都没有止住。
李铃望着手掌心中的缺口,忽然觉得头有些发晕。
阿寻快速帮她包扎好了伤口,旋即扶着她靠到床上,伸手摸了摸她冰冷的脸蛋,笑着道:
“先好好休息一会儿,等睡一觉起来就没有那么疼了。”
李铃用力瞪着的眼睛眨了眨,随后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阿寻又帮她掖了掖被子,柔声道:“睡吧。”
伤口的痛感渐渐远去,困倦一点一点袭来。
长风看着阿寻镇定自若的擦了擦刀上的血,与他一起离开了这船舱。
随后,他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把阿铃姑娘打晕?晕过去不是更好吗?”
阿寻蹙眉看向一脸疑惑的长风,解释道:
“因为阿铃姐胆子太小了,一遇到她自觉危险的事情,便会被恐惧冲昏了头脑。这个样子,很容易失去理智。
“所以我要借这件事锻炼一下她的胆量,让她遇事学会冷静处理。”
长风闻言,心中疑惑打开,赞同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阿寻闻言面露不悦,冷声道:“我年纪小,却比你家公子出息。”
长风不悦道:“你缘何这般诋毁我家公子?”
阿寻轻嗤了一声,背着手大步走上了海岸。
自己可是拿下了阿铃姐,当然比那个比大自己好几岁的姓萧的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