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铃很早就醒了过来。
然而身边并没有阿寻的影子。
她抬起左手手背,轻轻揉了揉肿痛的眼皮,下了床。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急躁的脚步声。
长风紧张的声音传入了李铃的耳中:“快点,快点!公子等不及了!”
李铃听着那声音不对劲,连忙拉开了房门。
门口过道中站着三四个熟脸,都是萧远的侍卫,但却一脸紧张地看着箫远房间的方向。
李铃见过他们,因此即使他们换了便服,她也一眼认了出来。
只见其中一个侍卫手中抓着一个挎着药箱的大夫,急迫地将他往萧远的房间扯过去。
长风正是在催促那大夫。
大夫被拽得跌跌撞撞,嘴里呼呼地喘着气,嘴里挤出话来:“不要那么着急啊,我累死了谁给病人看病!”
说话间长风已经推开了萧远的房间门,拉着大夫走了进去。
李铃心头一跳,迈步就想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可跨出一步,又顿住了脚步。
她想到了昨晚的事情。
自己已经完完全全是阿寻的女人了,这样急切地去关心另外一个男人,实在是不应该。
她又收回了脚,只小心地询问那个站在门口的侍卫:“你们公子生病了吗?”
侍卫掩住担忧的情绪。
她自然是知道李铃的,柔声对她道:“阿铃姑娘,你放心,我们主子没事,你不用担心。”
明显是不愿意告诉她。
她只能回到房中,焦急地在屋子中走来走去。
片刻后,阿寻抬着两碗海鲜粥推门而入,见李铃一脸的不安,疑惑问:“阿铃姐,你怎么了?”
李铃转过头去,见少年已经穿戴整齐,将一向披散的头发给扎了起来,鬓边留着两缕龙须,身上也换了干净的劲装,腰间别着一把匕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李铃知道他已经准备好,只等吃完早餐便离开。
可她忍不住担心萧远。
她坐到桌边,接过粥,小心翼翼道:“阿寻,我方才看见长风请了个大夫去了萧公子的房间,不知道是出什么事了……”
说着,她小心地观察着少年的神情,见他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松了口气。
阿寻边喝了一口粥一边瞪大眼睛问:“姓萧的是不是生病了?阿铃姐你是担心他啊?你早说,我去看看。”
言落放下碗中勺子,舔了一下嘴角的米粒,站起身便拉开门出去了。
片刻后,他面色凝重地回来了。
李铃赶忙问:“萧公子发生了什么事?”
阿寻眉心紧拧:“长风说昨夜有刺客想要潜入姓萧的他房中刺杀他,但是没有成功,长风追了出去。
“结果天亮的时候追脱了,等长风回来的时候,发现姓萧的中毒了。”
“中毒!”李铃面色骤变,“中的什么毒?要不要紧?”
“阿铃,你不要那么激动,大夫看过了,正在配解药,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阿寻说着,将碗中的一小块虾肉用勺子舀到了李铃的碗中。
李铃更加不安了,蹙眉道:“定然是上次刺杀萧远的那一帮人,他们没有得逞,这次便下毒害他,真是可恶!”
言落恼怒地用手拍了一下桌面。
这事李铃上次跟阿寻说过,他已经知道了。
见李铃这般情绪化,阿寻道:“阿铃姐,你说别人为什么要刺杀这个姓萧的?莫非是他得罪了什么人?”
“我不知道,但是,这几天相处下来,我觉得他虽然不愿意和我透露身份信息,我却觉得他并非坏人。”李铃垂着眉眼道。
在岛上,他并没有滥杀过任何一个人。
除了那想要放火烧死他们的老头,被他们扔进了海里。
至少,他不会是李夫人那般恶毒之人。
阿寻闻言,从鼻子中发出嗤的一声,对李铃道:
“阿铃姐,他既然不愿意透露身份,那就说明他身份有鬼。还说明他根本不信任你。
“俗话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又不知道他的过去,更不晓得他的将来,可不要因为一两日的相处就随意评判一人的好坏。
“说不定他曾经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呢。”
李铃闻言,放下手中勺子,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总感觉他这话另有它意。
犹豫了片刻,李铃试探着问:“阿寻,你是不是认识萧远,和他有仇?”
否则的话,他们相识也才两日,怎么会说出这般话来?
阿寻又咧了咧嘴角,点头道:
“我的确和那姓萧的有仇,你们一起在岛上的那两日,朝夕相处,同甘共苦。可是阿铃姐你明明是我的人。”
说到这,他冷哼了一声。
李铃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吃醋。
可是,眼前这个和自己才相处了几日的人,就这样喜欢上了自己?就因为那一夜?
她不信。
阿寻见李铃眼中情绪复杂翻涌,更多的是对隔壁男人的担忧,颇为不悦。
他将粥喝完,站起身道:“你放心吧,咱们等大夫出来后再问问他的情况,确定他无虞了再走,省得阿铃你挂着。”
他很是不悦地将李铃剩下的半碗粥抬了起来,重进了自己的空碗中,小孩子一般撅了下嘴:
“我知道你关心他,但这也是最后一次。等咱们离开之后,你必须忘了他,好好与我在一起。”
李铃愕然看着他,不敢相信他会说这样的话。
他早看出自己和萧远之间已经有些不同了,竟然还愿意让她去关心萧远?
阿寻不满地看了李铃好久,随后叹息一声,倏然咧开嘴角又笑了出来,完全恢复了那副开朗而笑容甜腻的样子。
跟昨夜缠绵之时的样子,完全背道而驰!
“去吧,去看看他,我将碗送下去,买些路上要用的东西。”
言罢朝李铃甜甜一笑,转身下楼去了。
李铃如蒙大赦,感恩戴德,连忙起身去了萧远的房间。
推开门的一瞬间,萧远、长风以及大夫都抬头向她看过来。
三双眼睛灼灼地盯着她,让她不由自主站在了门口,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
萧远眼中闪现莫名的气恼,恼的是她昨晚和阿寻,长风眼中闪过惊异,惊的是昨夜那响动……
而大夫眼中则是愕然——这女子生得和普通女子不太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太漂亮了……
李铃搅了搅衣袖,望着萧远发青的嘴唇和发白的面色,轻声道:“我来看看你……”
长风闻言连忙站起身来:“阿铃姑娘,我家公子已经无碍了,大夫已经帮他解毒了,你不用担心。”
大夫也收了手中银针,笑着点头:“对,虽然是比较难解的毒,但是老夫已经配出了解药,毒已经解了。”
长风朝萧远拱了拱手:“公子,属下先退出去了。”
言落和大夫一起出去。
李铃听到门关上了,这才走向萧远。
萧远视线下移,移到她两条移动的大腿上。
走路姿势有些不太对劲了。
可恶,那臭小子把她弄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