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铃回到自己房间,阿寻正好买了东西回来。
李铃起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事实上她什么也没有,只有那张身契和一套在船上穿的衣物。
阿寻问:“阿铃姐去看过姓萧的了吗?”
李铃一边将衣服折叠好一边点头道:“看过了,他没什么大碍,我已经与他告别了,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阿寻点了点头,语气清亮道:“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去看看阿铃姐生活的地方了。到时候你就把你家中的事情说给我听。”
李铃动作不由一滞,片刻后声音淡淡道:“阿寻,你恐怕没法去我生活过的地方看了。
“我从小和我娘生活在一起,可是她现在已经去世了,我们原本生活的地方,我更不会回去。”
阿寻察觉到了李铃情绪不太对,道:“既然如此,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你娘吧。”
李铃点点头。
两人收拾好后,没什么耽搁,离开了同心客栈,往禹州的方向而去。
禹州就挨着靖州,走陆路要花四天时间。
几天后的傍晚,两人便到达了禹州的禹城。
李铃不回去,阿寻便在禹城的一条名为乌巷的巷子中租了一个小院子,和阿铃暂时住下。
院子只有两进,对阿寻来说很小,可对李铃来说,已经算是十分宽敞。
小院雅致,庭院中种着些花花草草,让人舒心。
当天夜里,二人都很疲倦,一起躺在床上,阿寻磨着李铃乐颠了一番后,很快就睡着了。
李铃却睡不着。
她当初只从下人的口中得知娘上吊的消息,还听说她被李夫人随意找了一块土地埋了。
那她到底被埋在了哪里呢?
想了许久没想出个所以然,她昏昏然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找了个借口,让阿寻一起跟她到街上逛了逛,随后她买了个粗制的黑色帷帽,能挡住眼睛但是不影响视力的那种。
回到同福客栈,她便去翻找阿寻的衣物。
阿寻乖乖地坐在桌旁,一边喝茶一边好奇地看着她的举动。
半晌,她翻出了一件灰色的圆领长袍,转头问阿寻:“你这件衣服能不能借我穿一穿?”
阿寻一挑眉,问:“阿铃姐,你这是要女扮男装出去打探消息吗?”
李铃没想到他一眼看穿了,吐了吐舌,点了点头:“对。”
阿寻轻笑一声:“我的衣服你喜欢哪件都可以穿,不过你要打探什么消息?我帮你去打探就好,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李铃看着阿寻满含疑惑的亮闪闪的眼睛,悠悠叹了一口气,有些颓丧地坐到了他身边,怏怏道:
“阿寻,我是要出去打听我娘的墓地在哪里,可是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回来了。因为我的眼睛和头发太明显,在整个禹城,一说起蓝眼卷发,所有人都知道是我。”
阿寻闻言忍不住蹙了蹙眉心,伸手去拉住她的手,轻轻握了握,挑眉道:
“阿铃姐,你是一点都不把我当成你可信任之人吗?你的事情,我完全可以帮你,你不用一人的。”
“嗯?”李铃听到他的话呆了一下。
阿寻微笑解释:“阿铃姐,你既然是我的人,那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你需要什么,尽管说出来,我一定尽我所能地给你的。”
李铃闻言望着他的眼睛,完全没有他他说的这句话当真。
阿寻挪了挪凳子,往李铃身边靠了靠。
阿寻见她一脸不信的模样,只能无奈叹息一声。
看来想要阿玲姐完全依赖他,需要些时间了。
他笑着说:“你不是要打听你娘的墓地吗?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帮你打听。”
阿寻说完站起身就要出去。
李铃慌忙拽住他,垂眸想了想,最后悠悠叹息道:“阿寻,实话告诉你,我娘是被人害死的,我娘死后,我也被人扔进河中,辗转被卖到了青楼。
“所以我非但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甚至连她葬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被人害死,我要帮她报仇,但是我不想借他人之手,我只想亲自帮她报仇。”
阿寻听完李铃的话,眼睫垂下去,眼中有某种情绪一闪而过。
片刻后他笑出声来,不过声音中带着丝丝苦涩:
“阿铃姐,你何不早说?其实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娘也是被人害死。
“我也想要亲手将害死我娘的人斩杀于剑下,不希望别人插手。”
李铃闻言睁大眼眸看向他,眼中的惊愕被阿寻收入眼底。
阿寻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所以阿铃姐,我愿意帮你,但是不会影响到为你娘复仇之事。
“现在我和你一起去打听消息,我什么都不做,只是陪你,这样就不算帮忙了。”
言落,他站起身来,又走到衣柜前,重新翻出来一件褐色的衣物,将李铃手中的那一件给拿走,道:“这件小一些,你穿上会更合适。”
李铃闻言低头看了他递过来的那一件,发现的确小一些。
坐在原位上思索了半天,最后她终于答应了阿寻。
阿寻随即乐不可支,又翻找出来一把梳子,走到李铃身后道:
“我帮你把头发挽起来,再戴上这个帷帽,这样出去打听消息,就没有人能认出你来了。”
李铃点点头,坐直了身子,任凭他给自己耐心地梳头。
不过显然他没什么经验,加上李铃的头发是卷的,数量又多,他梳了半天,把头发弄成了一个大球,顶在李铃脑袋上,好像她头上被鸟做了一个窝。
李铃拿着铜镜照了照,差点笑喷。
阿寻转到她前面看了一眼,立刻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阿铃姐,我没有帮别人梳过头,第一次,你别介意啊。”
李铃笑着将那一个鸟窝拆开,道:“没事的,多梳几次就熟练了。”
阿寻喜滋滋地点点头,站在一旁看着她熟练地将头发在头顶挽成了一小坨,最后插了一根桃木簪上去。
再仰起头来的瞬间,她已经成了一个有着一双蓝色眼睛的与众不同的清秀俊朗小郎君。
阿寻望着李铃,失神了片刻,随后才道:“阿铃,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何这世上有男人愿意当断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