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洒下,院子中的各种花,都被李铃浇了一遍,此时,花坛中的花瓣,绿叶,全部湿哒哒的,往下滴水。
朝阳下的花朵,覆着露珠,在光的折射下,五颜六色,娇艳欲滴。
花坛边一抹人影,正蹲着用剪刀修剪一株牡丹的叶子。
虽然穿着最粗制的衣服,娇艳脸庞被掩藏在人皮面具之下,可却成了李沐青眼中最美的娇花。
他迎着朝阳,负手而立,直直地站在那里,眼中的缱绻柔软毫不掩饰地停留在李铃的后背。
李铃感受到身后的灼灼目光,疑惑地回头去看。
李沐青飞快移开了视线,佯装看旁边的牡丹,淡淡问:“花都浇好了吗?”
李铃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点头道:“已经全浇过了。大少爷,阿勇现在怎么样了?”
“我已经让人帮他上了药,遣人守着他,不会出什么事了。”
“那就好!”李铃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走过去将剪刀放回了花具架子中。
李沐青视线追随着她娇小的背影,问:“我听阿勇说,他和你不过相识三四日,但你为什么那么关心他?”
“我……”李铃满脸狐疑地回头看向李沐青。“我总不能看着他活活疼死而不管不顾吧?”
李沐青闻言,扬了扬嘴角:“原来如此,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李铃摸了摸后脑,有些不好意思:“大少爷才是。若是没有你的药,阿勇恐怕还在受苦。”
对上李沐青脸上温柔的笑,李铃顿了顿,转移话题:
“大少爷,咱们天亮才回来,你应该没怎么休息,你身子还没有好,快回去睡觉吧。小的去给你做早膳。”
李铃说着就往厨房走。
李沐青高兴了后半夜,现在只觉得庆幸,激动,开心,阿铃回来了,他哪里睡得着?
他恨不能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悄悄地看着她。
“大少爷,你想吃什么,小的给你做就好了。”
李铃见李沐青跟了进来,身体高摇摇的,十分害怕他会站立不稳摔下去,语气里全是担忧。
李沐青却直接坐到了灶台前,道:“我今日有精神,想要自己做吃的。”
“真的?”李铃一下就欣喜了起来,“这说明大少爷的身体大好了!”
李沐青听着她故意扯粗的嗓子后不经意透出来的女子阴柔嗓音,不看她的脸也能想象到她面具后如花的笑靥。
李铃赶忙蹲在灶台前,动作麻利地生起了火,李沐青则舀水往锅里面加。
李铃问他想做什么吃的,她准备食材。
李沐青道:“我煮一碗面,你在旁边烧火便可。”
李铃乖乖坐在灶台边,望着灶膛中呼呼燃烧的火苗,渐渐地就升起一阵困倦。
她两三日没睡好,昨夜更是整夜没有睡,现在坐下来便开始犯困。
李沐青在旁边看着她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忍不住露出个温软的笑来。
“阿铃。”
隐约之间,李铃好像听到李沐青叫她。
她一下惊醒过来,猛地抬头看向正疑惑看着她的李沐青。
李沐青眉头紧蹙,道:&34;小七,你很困吗?&34;
“没,没有……”李铃心虚地往灶膛中加柴,发现他已经加过了。
他好像生气了?
自己现在是下人,怎么能够让主子在这忙碌自己坐着打瞌睡呢?
她站了起来要去帮忙。
李沐青蹙眉道:“你昨夜跟我一起去山上,一夜没睡,现在困倦也正常,回去补补觉,我唤其他人来当差。”
李铃愣了下。
原来他没有生气。
吓她一跳。
不过的确是困得不行,既然如此,就回去补一觉。
“小七,等等。”
她走到了门口,李沐青又叫住她。
“怎么了大少爷?”
李沐青目光闪了闪,道:“你既然是负责贴身伺候我的小厮,住在下人房中不太方便,我夜里有事又叫不到你。
“你去将铺盖拿来我院子中,住在耳房吧。”
李铃:“!!”
“大少爷你没开玩笑吧?我是低等下人,怎么能住在你院子中呢?”李铃觉得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从前贴身伺候我的小厮,都是住在耳房中的。你又不是第一个。”李沐青一边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面,一边随口解释。
李铃悄然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什么破绽也没有看出来。
李沐青真的是出了名的温顺大度善良,对随意一个不起眼的下人都这么好!
李铃心中长长叹息了一口气。
可惜再也不能当他是大哥了。
于是,李沐青果然派了两个小厮去帮她将铺盖给搬到了东院中一间小耳房中。
李铃进去看了看,可比之前的下人房宽敞多了,而且旁边还带了个小浴间。
终于不用再为洗澡发愁了!
李铃想着,露出个满意的笑,靠到了刚刚铺好的床铺上,闭上眼睛,飞快便睡着了。
李沐青在厨房吃完了面,便偷偷走到小耳房外站着。
这间小耳房紧紧挨着他的屋,以后他就不用担心阿铃在下人房中被人占便宜了。
“大少爷。”
正兀自欣喜之间,一个小厮叫他。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前两日他派出去调查“小七”的那人。
“大少爷,小的查到了一些消息。”
李沐青心中一喜,领着他进了屋,让他低声说出来。
小厮躬身回答:“大少爷,小的查到,小七不是刘管事买来的,而是自己找到刘管事请求进府的。
“他的家就在乌巷中,家中还有一个年龄比较小的男子。”
“男子?”李沐青闻言微惊,“你是说,小七在进府之前,有一个男子与他一起住在乌巷之中?”
“是的,看起来十六七岁,年龄很小,但是轻功很好。小的远远在巷子中就看见他轻而易举地从院子中跳到了围墙上,也很警觉,小的差点被他发现了。”
李沐青听得直蹙眉头,片刻后又问:“还有其他吗?”
“还有,他们是刚到乌巷不久的,才从靖州来。除了这些,暂时没有打听到什么。”
李沐青闻言点了点头,让小厮继续盯着,自己则陷入了沉思。
阿铃从靖州回来,他推断应当是她之前投入翠影河后顺流而下被带进了靖州。
而那个和她在一起的少年,又会是谁呢?
阿铃失踪了的这二十多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掌心上的那道伤口,又是谁伤的?
想了半天没想出个结果,他直起身来,走出了屋子。
在花园中转了两圈,醒了醒神,他又出了东院,去找李夫人。
昨夜答应过张姨娘母女,要帮她们推掉若扇和卫瑾的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