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自轻(1 / 1)

阿寻欢欢喜喜,跟着李铃去烧水洗漱。

两人并没有注意到院门外屏气凝息的李沐青。

李沐青却是听到了李铃说的要和阿寻一起去祭奠余姨娘的话,且透过门缝,大致看清楚了灯光下的男女。

阿铃已经撕下了人皮面具,换回了女装,身影倩丽,而跟在她身后的那个身影透着些稚气的少年,比阿铃高一个头不到一些,手紧紧攥着阿铃的的胳膊,一副亲密的模样。

李沐青见状忽然心头一滞,一种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

阿铃和他,不会是……那样的关系吧?

怎么会?阿铃她是喜欢上别人了,还和他住在一起……

“阿铃姐,你要不要洗浴?我去给你准备浴桶。”阿寻抬着洗脚水到院子中倒,大声问还在厨房中的李铃。

李铃的声音从房中传出来:“不洗了,明天白天又洗,今晚累了。”

“好吧,那今晚上你好好休息。”阿寻说着,将盆送回了房中。

很快,房中的灯光灭了,李沐青又看着那少年拉着阿铃的胳膊走了出来。

望着两人相携着进了屋,屋中的灯火灭掉,李沐青的心也好似渐渐坠入了黑暗。

第二天一早。

李铃起来发现昨晚那黑衣人逃走了。

椅子前的地面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

知道了人是萧远派来的,李铃倒是不担心了。

她想,就算那黑衣人说的是假话,萧远也不至于会伤害她的。

阿寻困倦地起来,发现黑衣人不见了,嘴角不屑地勾了勾。

萧远,想监视我,你可真是太小瞧我了。

太阳还没有出来,李铃在院子中蹲着。

阿寻走过去一瞧,她在摆弄移栽到院子中的颠茄。

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走过去问:“阿铃姐,你这段时间天天往眼睛里滴这汁液,眼睛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李铃回过头去,一手拿着瓷瓶,一手正在往里面挤汁液。

她安抚一笑:“当然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往眼睛里滴进去的时候,会有一些刺痛,其他没什么。”

阿寻还是觉得不放心,跟她蹲在一起,一边看着她的动作,一边询问:

“阿铃姐,你大概还要在李府待多久啊?这点颠茄汁天天往你眼睛里滴,我实在是不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的。”李铃思索片刻,“我也希望快些完事,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

阿寻无奈,又让她说说在李府发生的事情。

李铃便将阿勇的事,还有李若扇要被李夫人逼迫嫁给卫瑾的事情说了。

阿寻听后,蹙眉道:“想要解决那亲事还不简单?”

“你有办法?”李铃转头好奇询问。

“直接把卫瑾杀了不就行了?”

阿寻一脸轻描淡写。

李铃蹙眉:“那怎么行?虽说卫瑾不是人,但我大哥说,他身边总是有无数护卫跟着,不好杀。

“还有,我大哥已经明确跟卫家提过退亲的事情,若是现在卫瑾出了事,卫家肯定会怀疑到我大哥的头上的。这样会对大哥不利的。”

“原来是这样啊。”阿寻一副恍悟的神情。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大哥自己想办法吧。”阿寻淡淡道。

反正又不是阿铃姐要被迫嫁人,他才懒得费神。

李铃也不多想。

父亲的七七都还没有完,李夫人应当不会那么早逼迫李若扇成亲。

中间应当还有时间去想到法子去解决这件事的。

两人在院子中浇浇花,扫扫地,吃过了早膳,到了中午。

天气越来越热了。

阿寻出去买了祭祀用的东西回来,放到廊檐下,见李铃坐在廊檐下面的藤椅中绣花,一脸好奇地走过去。

“阿铃姐,你在绣什么?”

李铃抬起头来看他一眼,迅即笑道:“我打算绣一些花样拿出去卖。”

阿寻闻言走到她身后看着她绣的东西,用一种调笑的语气问:“阿铃姐,你不会是想要靠绣这个东西赚钱替自己赎身吧?”

李铃手上动作不停,手指拿着绣花针在绣棚上翻飞,动作熟稔,绣出来的花样也十分精美。

“虽然我的绣工比不上专业的绣娘,但是绣出来拿出去卖,也能换一些银子的。

“即使一次只能卖个一点银子,极少也成多的。”

阿寻扬唇一笑:“就靠这绣花赚银子替自己赎身,阿玲姐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了。不过这样也好,你就能一直待在我身边了。”

说着,他得意地朝李铃一勾唇。

李铃手上动作顿了顿,呆呆看着绣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寻蹲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笑问:“你是不是在想,你还能想什么办法挣到银子存够钱替你自己赎身?”

李铃回过神来,也不隐瞒:“你猜对了,这绣花的确不能赚到太多银子,我想到了其他法子。”

“什么法子,说来我听听。”阿寻一脸好奇。

李铃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笑道:“我的手除了能够绣花,最擅长的应当是做吃的。到时候我就去酒楼里面当厨娘,应当能够赚到更多的银子。”

阿寻一脸不以为然,起身道:“做厨娘多累啊,与其赎身出去吃苦,阿铃你不如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享福。

“还有,阿玲姐,我忘了告诉你,你只要跟着我,会有花不完的银子。你心动吗?”

李铃又继续接着绣花,淡淡道:“相比之下,我更想要自由之身。”

阿寻:“……”“罢了,随你吧,我去给你烧水,水烧好你就不绣了。”

言落,他转身往厨房去了。

反正他不信这辈子阿铃能赚到一万两为自己赎身。

一刻钟后,李铃就看见阿寻将水拎到屋子里。

跑了好几次,累得头上满是汗。

最后一桶拎进了屋中,阿寻大喊:“阿铃姐,快进来,我帮你洗浴!”

李铃一听,心头一震,坐在原地发怔半晌。

“阿铃姐。”

阿寻见李铃半天不回应,便出来了。

见李铃坐在原地,眉间满是愁云,不由问:“怎么了?”

李铃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是不是不知道,女子与男子同浴,是那等无教养不知羞耻的女子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还是说,他知道,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曾经是妓子,所以他压根不在乎呢?

阿寻将李铃抱了起来,快速进了屋。

水声哗啦啦而响。

喘息之间,阿寻注意到,李铃趴在浴桶边上,满脸是泪。

阿寻不解。沐浴过后,将她抱到床上,他试探着问:“阿铃姐,我方才是不是弄疼你了?”

李铃眉间愁云未散,咬着嘴唇轻轻摇头。

“阿铃姐,那你为什么不开心?明明上次你不是这般的。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下次不会了。”

李铃抬头看着他那自责的模样,实在不忍心,便支支吾吾说了。

阿寻听罢十分后悔,拉着李铃的手求原谅:

“阿铃姐,我真不知道安宁王朝女子还有这样的规矩,不知者无罪,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伤心了。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在青楼那次不也是给我了吗?你不要妄自鄙薄自己好不好?

“就算你曾经陷入了泥沼,可是在我眼里,你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我永远也不会嫌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