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青刚进屋不久,银心忽然在外面喊:“大少爷,三少爷来了。”
李辰在门外,看见银心,一脸疑惑不解:“你怎么在大哥院子中?”
银心引着李辰进了外间坐下,解释道:“三少爷,是夫人吩咐奴婢来照顾大少爷的。”
“大哥不是不让女子伺候吗?”李辰望着银心,满是不解。
银心一脸娇红:“三少爷,现在大少爷还病着,身边总得要有个细心的伺候。”
李辰正想多问,李沐青推门出来了。
李辰抬头看去,见李沐青还在满脸病容,身体瘦削,连忙问:“大哥,你今天好些了吗?”
李沐青点了点头:“嗯。无大碍。你来说绸缎庄的事情?”
“对。”
李沐青看了一眼银心:“你出去。”
银心愣了一下,撇撇嘴,出去关上了门。
李沐青这才坐下。
李辰赶忙道:“大哥,今天我去了绸缎庄,见到了卫瑾。”
“是不是卫瑾有意在绸缎庄找麻烦?”李沐青面色不虞地询问。
“否则还能是怎样?”李辰回想起今天在绸缎庄的事情,十分不悦。
“大哥,你不知道,卫瑾他简直太嚣张了,今日我去见他,他非但不给好脸色,还将我李家侮辱贬低了一通。”
李沐青并不意外。
上次他去见卫瑾的时候,也被卫瑾言语侮辱了。
他问:“他有没有提及四妹妹的亲事?”
李辰更气了:“他非但侮辱李家,烧了绸缎庄,还说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退亲,他不把四妹妹娶到手决不罢休。”
“那绸缎庄的事情,今天你怎么解决的?”李沐青问。
“虽然卫瑾是卫知府的独子,但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将这事告到了知府县衙,卫大人答应给我们李家应有的赔偿。
“不过我探过他们的口风,他们依旧不愿意与我们家退亲。”
“李家虽说是商贾之家,这些年却给了卫家无数银钱好处。他们仗着官威,不知感激,反而刁难于我们李家。”李沐青脸色十分不快。
李辰望着李沐青,犹豫了片刻,实在没忍住,道:“大哥,说实话,这事就是母亲招惹的。我真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就这样不管四妹妹的死活?”
再怎么说,四妹妹也是卫家的小姐。
夫人怎么这么狠心对她?
李沐青面色难看:“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母亲行事越发不可理喻。今后你想要接手李家,恐怕没那么容易。”
李辰闻言倏然有些不好意思。
“大哥,你确定……你要放弃李家的家业?可是你现在都不读书了,你今后要选什么路呢?”
李沐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辰,我以后会离开李家,至于走什么路,去哪里,我也还没有想清楚。”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李辰实在不解。
扪心自问,他的确是想要继承李家的家产,可是他的心没有那么大,他也就想过接手卫家一半的产业,甚至更少。
大哥却说他什么都不要,这让他十分意外,也让他过意不去。
再者就是,李夫人还在,他想要接手李家,跟白日做梦一样。
李沐青并没有回答,转了话题:“四妹妹退亲的事情,我想到个法子。”
李辰闻言眼睛一亮,连忙问:“什么法子?”
李沐青道:“卫瑾身上背了人命,犯了法,但是有卫知府包庇着,受害者的家属状告无门。
“若是能够将此事闹大告到盛京去,花的钱够多,应当能够扳倒卫瑾,让他为他身上背着的人命付出代价。”
李辰愕然:“大哥,这……这事要扯到盛京去,一个不慎,很容易出事的。”
他虽然懂得不多,但还是明白民斗不过官。
李沐青点头:“我知道。但是,卫瑾在禹州作恶多年,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
“受害的不只四妹妹一人。卫知府也并非一个好官,贪污受贿,这些年咱们李家为了能够在禹州安心生计,不知道投了多少银子进去。
“我想要将卫家扳下台,不光为了李家,更是为了禹州受欺压的百姓。”
李辰闻言不由沉默了。
他没想到,平常这样温文尔雅的大哥,不想要家产的大哥,竟然是个忧国忧民同情百姓之人。
这样的人,身在他们这样的以利为上的商贾之家,真是生错了地方。
李沐青安抚似的看了一眼李辰:
“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小心地去做,若是能够成功,非但能够帮四妹妹退了亲,也为禹州许多受苦的人报了仇。
“若是不成功,我也会想办法,不让李家反受其害。”
李辰闻言不再多说什么。
反正有大哥,他相信大哥。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又问李沐青第一步计划。
李沐青道:“我前年在盛京读书之时,认识了一个姓杨的朋友,他的父亲在户部任职,我给他写一封信,看看他能否帮到我。”
李辰闻言点头:“那四妹妹的事情,就靠大哥了。”
两人又聊了聊张姨娘的情况,说了几句闲话。
李辰起身告辞,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银心的人影从门外透了进来,倏然转头问:“大哥,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答应让银心来伺候你了?”
李沐青冷淡地看了一眼门外的人影,沉声道:“夫人派来的,我拒绝不了。”
“你拒绝不了?以前母亲给你院中派丫鬟,你不是直接让人撵出去吗?怎么银心来你就拒绝不了了?”
李辰说着,露出个好奇而又意味不明的笑。
“你若是有本事,把他弄到你院子里去。”李沐青淡淡道。
李辰脸红一笑:“才不要,我虽然和大哥不同,但是院子里丫鬟也够使。”
“你和我不同,是何意?”李沐青眉心拢了起来。
李辰一笑:“大哥,以前大家都猜想你断袖之癖,不让丫鬟靠近。我不一样,我喜欢女子。”
李沐青没有忙着反驳李辰,而是在脑海中过了一下白天的事情,倏然点头:“对,我承认,我是断袖。”
这样就没人会怀疑阿玲的真实身份了。
李辰:“大哥,你!!”他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站在门外的银心闻言又一次被震惊到。
李沐青对李辰的震惊毫无反应,淡淡道:“我休息了。”
言落转身就往卧室走。
留下李辰在原地呆愣了许久。
从前他只是猜测而已,没想到现在会听到大哥亲口承认。
走出了屋中,李辰用个同情的眼神看了银心一眼。
银心则被李辰这样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舒服。
同时,大少爷说他是断袖,那自己是不是没法靠近大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