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发卖(1 / 1)

没过多久,十月便在竹林之中采满了整整一背篓的竹笋。她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抬头望向天空时,发现时间已近傍晚时分,太阳正逐渐西沉,即将落山。于是,她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背起那沉甸甸的竹篓,准备踏上归家之路。

当十月终于回到家中那座简陋的茅草屋时,如往常一样,她一眼就看到了何母正悠闲地坐在院子里纳凉。何母每日除了到饭点时会下厨做饭之外,几乎从不肯动手做任何其他事情。

所有家务杂活,统统交由十月一人承担。而何父对此似乎并不在意,只要家里有人做事即可,至于具体是谁在操劳,他从不关心过问。

因此,每餐饭后清洗碗筷、打扫屋内卫生以及洗涤衣物等琐事,无一不是由十月默默完成。

看着何母顺手接过自己背上的竹篓,十月不禁认真审视起这位继母来。其实从前她就觉得,单从外貌来看,何母与何父实在不太相称。毕竟,何母看上去如此年轻貌美,而何父却已显苍老之态。

此外,何母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显然并非普通农家妇女所能拥有的。起初见到时,十月心中多少有些别扭,但并未多想。如今仔细端详一番后,她突然意识到,这种气质竟酷似风尘女子所具备的韵味。

自从发现了这件事情之后,十月便开始每天都仔细地观察着何母和何承福。她小心翼翼、不动声色,生怕引起他们的警觉。然而,仅仅过了没几天,十月竟然又一次偷偷听到了何父何母之间的谈话。

原来,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愿意出高价购买孩子的牙婆,并打算将十月卖给她!听到这里,十月原本心中暗喜,因为她正打算趁着这个机会逃离这个家。但此刻,她却改变了主意。经过深思熟虑后,十月决定顺从他们的计划,让自己被卖掉。

这样做,一方面算是报答了大丫对自己的恩情;另一方面,也给了自己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毕竟,一旦离开了这个家,十月就能更容易实施她早已谋划好的逃亡计划。而且,她身上还有那个神秘而强大的金手指作为后盾,可以确保她未来的生活无虞。

经过这几个月来不断地摸索与实践,十月对于这个金手指的运用已经得心应手。她还给这个神奇的能力取名为“木系凝露”。这项异能不仅赋予了她与植物交流的能力,更令人惊叹的是,她还能够从植物中提炼出其中有益的精华部分。

这些精华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只需适量服食,便可滋养十月的身躯,让她变得越发健康强壮。有了如此强大的依仗,十月对接下来的命运充满了信心。

本来之前十月还打算把这些精华给何家一家用,但是在知道了要卖掉它的时候,十月就不这样想了,自己的东西怎么可能给要卖掉自己的人用呢,自己又不是傻子。

至于逃跑计划究竟应该如何安排,十月此时此刻仍然毫无头绪。然而,有一件事却是十月下定决心必须去做的——揭穿何母对何父所犯下的过错。毕竟,何父乃是十月的生父,她实在不忍心看到他在步入晚年之际,方才惊觉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竟然并非亲生骨肉。届时,他一生辛勤付出,到头来却落得个一无所获的下场。

至于何母,想到她先前竟主动提出要将自己卖掉,十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意。此刻,她无暇顾及当这桩丑事被揭露后,何母将会过上怎样的生活,她只想先出一口恶气。

次日清晨,十月如往常一般外出挖野菜归来时,意外地发现院子里何承福与何母正在交谈。从他们的对话中,十月得知了一个惊人的真相:原来上次自己受伤,竟是由于大丫早已察觉到了何母与宁耀祖之间不寻常的关系所致。

何母心中十分担忧,生怕大丫将此事告知何父。于是趁着先前逃荒时找到水源之机,她恶狠狠地威胁大丫,逼迫其前去与大房争抢水源。就在众人喧闹不止之际,何母狠心将大丫猛地推向前方。正因如此,堂姐何妍妍才不慎失手打破了大丫的头部。

听闻至此,十月对何母愈发心生憎恶,连对待亲生骨肉都能如此残忍无情,实非人类所为!

五六日后,何父带着十月前往县城,并将她送交至事先约定好的那位牙婆手中。牙婆随即付给何父二十两银子作为酬金。眼见这笔巨款,十月心知肚明,自己此番必定会被卖往恶劣之地。

即便她缺乏基本的生活常识,但也清楚知晓二十两对普通人家而言意味着什么——正如《红楼梦》中的刘姥姥所言:“二十两足够一家三口过上整整一年的舒坦日子了。”

见十月仰头望着自己,何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舍之情。毕竟这个孩子,一直都是那么乖巧懂事。然而,当想到自己的儿子以及何家未来的前程时,他还是咬了咬牙,决然地扭过头去,迈步离去。

望着何父母渐行渐远的背影,十月心中暗自思忖道:“等你们回到家后,便会收到我送给你们的一份‘厚礼’,但愿那时你们不会太过气恼。”

站在一旁的牙婆满脸凶相,用力推搡了一下十月。与此同时,一名男子走上前来,用粗粝的麻绳将十月紧紧捆绑住。随后,牙婆将十月推向路旁停放的那辆青色篷布马车。

十月刚踏上车厢,便惊讶地发现里面已经坐着好几个孩子,其中甚至有一两个比自己还要年幼。目睹这一幕,众人皆感同身受,纷纷感叹这些孩子真是命苦,小小年纪就被家人卖掉。

这场景令十月联想起曾经读过的历史书籍,书中记载古代的女孩子地位低微,往往被视为廉价之物。

一旦遭遇天灾人祸,首先被卖掉的必定是女儿,接下来便是妻子,而儿子则被视为家庭的根基和未来的希望,只有拥有儿子,他们才能感到生活充满了盼头;如若膝下无子,那么连女儿也算不上自家亲生骨肉,还会遭到同村人嘲讽后继无人。

当目光触及牙婆时,原本安静坐在车内的孩子们瞬间惊恐万分,嚎啕大哭起来,刹那间整个车厢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啼哭声。见此情形,牙婆连忙厉声呵斥,其中几个胆小怯懦的孩子抽泣着逐渐止住了哭声。

然而,人群之中有个模样俊俏些的女孩子依旧哭得撕心裂肺,并不断向牙婆哀求道:“婆婆,你放我回家,让我回家吧,我不和弟弟抢吃的了,不要卖了我,我不想呆在这里……”其叫声的惨裂,听到的人对十分心酸。

女孩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紧紧地缚住,身体无法自由移动,只能在狭窄的车厢内不断地翻滚。每一次滚动,她都会不小心撞到身旁孩子的双腿,引起一阵疼痛,但她却似乎毫不在意。

看着这个不停哭闹的女孩,牙婆感到异常头疼。当初将她送来时,她就一直吵闹不休,无论怎样哄劝或惩罚,都无法让她停止哭泣。最后,还是等到她自己哭得精疲力竭,方才停歇下来。

如今,他们已经离开了女孩家所在的城市,相距甚远。即使女孩从车上跌落下去,也绝对无法找到回家的路。因此,牙婆并没有去理会她的哭声,任由她继续哭喊。反正等到她哭够了、累了,自然就会安静下来。

旁边原本安静下来的女孩,看着眼前一脸平静、丝毫没有哭泣迹象的十月,不禁想起之前无意间听到的话语,心里很清楚 十 月其实是被她亲生父亲给卖掉的。她满心狐疑,一边轻轻地抽泣着,身体忍不住地颤抖,一边小声问道:“你为什么一点儿都不哭呢?你可是刚刚才被你爹爹卖掉呀!难道你不难过吗?”

面对这个女孩的询问,十月镇定自若地看着对方,语气坚定地回答道:“他既然已经决定将我卖掉,那我又何必为此感到伤心难过呢?就算我哭得再伤心欲绝,他也绝对不会把我带回身边的。所以,对于如此绝情狠心的爹爹,我决不会流下哪怕一滴眼泪。倘若日后真的再次相遇,我只会当作从未认识过他罢了。”

听完十月这番冷酷无情的言辞后,车内其他仍沉浸于悲伤之中的女孩们全都惊愕不已,纷纷瞪大眼睛,微张着嘴巴,脸上露出极度困惑的神情。显然,她们从未料到一个年纪如此之小的孩子竟会对自己的父母这般冷漠无情。

毕竟在他们眼中,孩子对于父母的依恋和渴望仿佛是与生俱来、深深扎根于内心深处的本能。就如同这些被卖掉的孩子们清楚地明白,无论他们怎样哭泣撒娇,父母都绝不会带他们回家一样——因为那些狠心的爹娘早已收下了钱财,将亲生骨肉视为可以随意舍弃之物。然而,尽管如此,孩子们心中仍然难以割舍那份对亲情的眷恋,依然会感到伤心难过,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此刻,何家村的天空一片阴霾,阴沉沉的氛围让人心情沉重。远处的乌云逐渐聚拢,缓缓地向村庄逼近,似乎一场倾盆大雨即将降临。

就在这时,何父刚踏入村口,便见一名年幼的男孩气喘吁吁地朝他奔来。待到近前,小男孩心急如焚地对着何父大喊:“何家伯伯不好啦!何承福掉进山崖下头去啦!村里头已经有人赶过去寻他了,您赶快也去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