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行动第二日(3)(1 / 1)

第二次化石战争 1123spin 2235 字 1个月前

水是干净的。

这些复兴者没有饮水的需要,不过瀚东武还是愿意送我一壶水,这意味她至少怀着一些诚心。

重点或许就在于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诚心上,那或许是一个信任的信号,尽管程度如何还需要观察和估量。

我又喝了一口,刚刚做完演讲口干舌燥,能喝上干净的水还是挺让人舒心的。

我边喝边走向被攻占阵地的入口。

上游已经到了,在我们这个缺少亲王级别人物的组织里,他站在哪里都显得鹤立鸡群。

当然,他脸上挂着一副我熟悉的表情,那种略带些促狭、粗犷的笑容,该说不说还是很有亲和力的。

我总感觉他其实很适合去代言什么农产品。

他身边坐着阿芙朵佳,她将小腿交叠,坐在战壕边的杂物上,拿着一块抹布胡乱擦着自己脸上沾染的血。

我迎了上去。

“怎么样,我就说听那小子的没问题吧,”上游笑呵呵地说,“开玩笑,我进归乡之前还是听他下命令的呢。”

“好啦,好啦,现在我懂是怎么一回事了。”阿芙朵佳连连点头,似乎有几分窘迫。

“在说什么?”我自然地加入了谈话。

“哟。”上游一如既往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当作问候。

“咳,事情是这样的,柯同志。战斗开始之前,上游告诉我可以完全相信您的判断,但我当时想的是,您从没有指挥过那么大规模的军队,所以有些怀疑您的能力。”

“那没什么。”我摆了摆手,“我都经常不相信我自己。而且如果没有你们执行好细节,光有我一个粗略的计划也成不了事。”

“好吧,难怪上游先生总说您喜欢自谦。无论如何,今天开始您完全赢得我的信任了。向您致敬,长官。”阿芙朵佳笑着敬了个礼。

“你说了什么鬼话?”我一拍上游的手臂。

“哦,也没什么,稍微捧了你几句而已。”上游一脸无辜地回答。

“啧......算了。我很高兴能派上用场。”

“上游!上游,你听到了吗?”姜琳玲隔了老远扯着嗓子喊,“过来帮帮忙,鼓一下风好不好?”

“哦,马上来。你们接着聊,我去看看那丫头搞了什么鬼东西。”上游不紧不慢地回答,向我们使了个眼色,示意撤退。

“姜琳玲又在搞什么?”

“听说是想炼铁,”阿芙朵佳摊了摊手,“她好像想做一把剑还是什么的,嫌爪牙长得不够帅。”

“......我没话讲。”

“话说回来。柯同志,你的战术是从哪里学的?”

“这个......开战以后我才开始正经学,在那之前只看过一点点战史。当时会帮我的朋友做点谋划什么的,就像上游说的‘听我命令’,就是我出主意他判断可不可行,然后替我去执行,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

“也就是说,天赋?”

“勉勉强强吧。如果我连出主意都不会,就彻底没用了。”我端了端帽檐,“还有非得说的话,也许是因为死多了。总之,死过以后看待世界的方式就已经不同了,有时候能更冷静地复盘总结。”

“听起来是一条很艰苦的来时路啊,”阿芙朵佳缓缓点了点头,“肯定有很重要的理由吧?”

“嗯,我不想让相信我的人失望。你呢,又是因为什么?”

“哦,这个很简单。我想带瓦夏回家。”阿芙朵佳将双手背到了背后,“希望回家去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对发生过什么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的孩子又从学校回来了。哦,还有我们的狗巴杨,我很想念它。它是一条棕色的大狗,肚子是白的,我们家把它照顾的很好,不管什么时候它看起来都挺健康,又毛又肉,每次见到我都想把我扑倒在地狠狠舔我的脸,现在它可没力气扑倒我了。啊,真想念我的房间,想念我的床!虽然床垫中间有一个坑,但我就是舍不得换掉它。可惜它们现在都沉在海底下。”

一提到家,阿芙朵佳的情绪突然丰富了起来,她仿佛觉得语言不足以展现她的所有情感似的,不自觉地比划起手。

“啊,抱歉,说的太投入了。总之,我是为了我的家参加战斗的。”阿芙朵佳突然做了一个动作,止住她的话头,“其实,我还挺佩服您的。我第一次濒死的经历是我一点都不想回忆起来的,那是一次炮击。整个小队只有我一个活下来了,还是我把断掉的手臂塞进伤口才阻止灵魂溢出的,我只记得那时我的想法是,如果能活下去,我就要当逃兵,逃到离战场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您已经......原谅我这么说,死过四次了,我简直难以想象您是如何撑住的。”

“因为我也无处可逃嘛......全世界有多少人想要砍我的头,还不如呆在同类中间更安全。”我摆了摆手,“不过,你到头来也没当逃兵,不是吗?”

“因为有瓦夏在,如果我逃了,没有照顾好他,回家的时候我该怎么面对爸妈呢?”阿芙朵佳坦然回答,“所以我就留下了。时间一长,我就知道,除了这里,我再没有别的归宿了,这是我的第二个家。”

“我的圣剑!”姜琳玲的哭闹声即便站了那么远也还是非常刺耳,我下意识地侧目望去,瞥见她正拿着一块断裂的烧红金属块,一脸无法抑制的悲痛。

“那个憨批......”

......

在离开二营去往指挥部的路上,我偶然遇到了三营的营长林德。

我向来不与他熟识,对三营的了解也不多,他们不是辛特尔的驻防部队,也不在郁金香岛上。

就行动开始这段时间来谈,我对那个英国人的印象是低调、沉稳、谨慎。

途经三营的驻扎地时我偶然一瞥,发现他坐在人群之中。

他没有在做慷慨激昂的演讲,也没有做什么高超的才艺表演,一切都和我的印象相符。

林德只是坐在那里,和周围的战友交谈着,带着微笑。

这个人深受爱戴,就是我从这个场景中解读出的信息。我知道那些士兵看他的信任的目光是难以表演出来的,那是一种并肩浴血,经历重重考验才会有的关系。

我与林德的视线不经意间对接,他知道我正在赶路,我也知道他正在闲谈。

目光的交接转瞬即逝,除去确认对方察觉了自己之外,我们没有传达任何信息。

我继续前进,将三营留在了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