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揭开营帐,洪山东比她到的更早。
她颇为惊奇地看到桌案上摆着的茶杯,瀚东武端坐在桌后,半举着茶杯,抬起眼睛望了她一眼,“你来迟了。”
“也就比你规定的晚了两分钟。”
“别狡辩。错误就是错误。”
“行吧,我的错。”朱成举起双手以示投降,“今天怎么回事,你突然有生活情调了?”
“因为朕在箱子里找到了华虔(中华 虔州龙)送的茶叶。”瀚东武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
“瀚自己泡的哦。”洪山东仿佛感到自豪似的拍了拍桌子。
“下手轻一点,”瀚东武摸了摸下巴,“那张桌子什么也没有做错。”
“你泡的?”朱成更加惊奇地挑起眉。
“来尝尝吧,”洪山东也喝了一口,“这可是咱们了不起的瀚陛下亲自泡的。”
“行。”朱成在瀚的对面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多谢招待。”
她饮下了茶,微蹙起眉沉默了几许,随后仔细打量起手里的茶杯。
“感觉如何?”瀚东武波澜不惊地问。
“茶杯是哪来的?”
“去福建那个叫小城的地方旅游的时候买的吧。”洪山东挠了挠头,“怎么了吗?”
“就是说茶杯没问题对吧。”
“肯定的,当初还花了不少钱呢。”
“那怎么那么难喝?”
“你在质疑朕?”
“不,我只是对事不对人。”
“在小城旅游的时候,朕学习过怎么泡茶。也就是说,你在怀疑朕的学习能力?”
“不不,我是说,你也许缺少充足的练习。”
“那为什么洪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脑子缺根筋。”
“骂谁呢?”洪山东不悦地挑起眉,一口将茶杯里的茶饮尽,“好像真有点苦......算了无所谓。”
“嚯,”瀚东武的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朕也品尝了,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就算觉得难喝也会打肿脸充胖子吧。”
“可笑的谣言,这种印象从何而来。”瀚东武冷哼了一声。
“就凭我和你那么多年交情。好了,先不谈论这个了,瀚,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再往前走就是一片连续的森林地带,”瀚东武干脆利落地变更了话题,“按我们当前的行军速度,到今天入夜时分会到那里,谭贝玛的报告说森林的面积非常广大,要绕过那里太费时间。”
“有这样的条件,我估计他们又会在森林里设置防线。”朱成接续道。
“想想就有点头大啊,”洪山东仍旧在喝茶,不过她没有从话题中脱离出去,“在森林里打夜战,不知道得被恶心多少次。”
“敌人的主力正在撤退,他们的具体决策到了今天晚上就清楚了。”瀚东武将手指伸到了地图上,按在森林的中央,“是在森林里集结起来进行一次反击,还是留下部分兵力牵制我们继续西撤,寻找合适的决战机会。”
“不是因为他们被我们打得满头包就跑了吗?”洪山东挠了挠头。
“不,”瀚东武果决地摇了摇头,“朕推测他们是在进行弹性防御。我们每一步前进都需要留下驻守的兵力,每一步前进都在消耗自己的人力和资源,等到我们在消耗中疲软下来,他们就会停止撤退转身来决战。”
“我们是进攻方,天然就需要付出更多的牺牲,”朱成将目光凝聚在地图上,“所以我们需要打乱他们的计划。他们想要保存主力撤退,我们就偏偏不能让他们这么做。需要找个机会重创他们一次。”
“那根据两种不同的情况,我们都需要做什么反应呢?”洪山东问。
“如果他们继续撤退,我们就负责强攻他们的防线,”瀚东武抿了一口茶,“在我们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敌人会将更多兵力压在防线上,这会给归乡军机会长途奔袭,等到敌人通过森林之后,在开阔地带打击他们的侧翼。夜战对归乡军是有利的。”
“但为什么不是他们来吸引注意力?”朱成问。
“我们昨天在湖边就是这么做的,敌人知道了我们的力量,假如再让归乡军去吸引注意力,我们的意图就会很快暴露。”瀚东武十指交叉,“假如他们在森林进行固守,我们就联合归乡军集中兵力进行突破。”
“明白。”
“懂了。”
营帐中的三名联盟军官暂时沉默了,同时将目光转向营帐外的天空,午后碧蓝无瑕的天空。
......
夜幕降临的时刻战斗重新打响。
事态的发展并未超脱瀚东武的预判,王朝军留下兵力安置防线,而主力部队则正在通过森林继续西撤。
此时瀚东武正率联盟军在防线正面突破防线,而归乡军则在借着夜色的掩护,大批渗透过茂密的森林地带,依靠机动性准备打击王朝军主力的侧翼。
作为归乡军打击力量的前锋,云绫华正在行动中。
中国龙的足底肉垫轻快地踏过地面堆叠的干枯松针层,在回荡着枪炮声的夜色之中近乎无声,松柏的阴影掩去了坐骑与骑手的面貌,只留下了在暗淡月光下悄然越动的身影,以及出鞘骨刀的微弱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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