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赵岚也回来了,她还带着严蕊的最喜欢的草莓蛋糕过来,想着她生日那天还要上学,决定给严蕊提前过。
话说五年前向晴分娩那天,赵岚本来要去闺蜜以前在南城住过的小镇,打算找一些遗物寄给已经移民到d国的闺蜜女儿,谁知刚走到半路,就接到了严明诚急匆匆打来的电话,说是向晴提前生了,让她尽快来医院。赵岚还在疑惑怎么会提前两个月就早产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但还没等她细问原因,严明诚就着急地把电话挂了。
而等赵岚匆忙赶到医院时,护理病房早已是空空如也
那天,赵岚看着严明诚再次陷入了病理性失语状态,但她也只能感到心痛惋惜。一直以来,她觉得自己怕是一腔情愿了,酒后意外始终是意外,凭什么用孩子来束缚人家,向晴明明有着大好的青春年华以及傲人的设计天赋。赵岚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也错估了俩人感情会升温。
因此,赵岚后来就不想再插手了。她同时也让管家许妈几人都撤离了严明诚家,只留下了两名照顾严蕊的佣人。而她自己这些年,也终于正式进入了退休状态,闲云野鹤般到处参团旅游打卡,只是每年在严蕊过生日时,她还是会赶回来。
“我今年最大的生日愿望就是希望妈咪回来。”在生日许愿阶段,严蕊说今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她的妈咪能回来,甚至她还说可以以此后再也不吃草莓蛋糕作为交换。
她当着赵岚和严明诚的面说自己绝对能忍得住,总之只要妈咪能回来。这番童言童语,倒是惹得赵岚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稍稍往后站了站,偷偷地抹起泪来。
心里不是滋味的还有严明诚。
本就是12岁时就丧失双亲,长久缺少父爱母爱的他,怎么会不知道陪伴的分量有多么重要,但如今却还是让自己的女儿陷入了这种负面情感需求之中。
他不怪向晴,他怪自己,怪自己优柔寡断,怪自己没能早点让向晴知晓他的心意,也怪自己没能守护好向晴的设计梦。
他想把握住这次严蕊要去a国比赛的这次机会,寻求与向晴见面的机会,即便向晴会拒绝,他也想表达出来自己对她的爱意。即便不为女儿,他也应该正视自己的心。
但隔天送严蕊上学时,秦沁的一番话却让他的决心猛地被浇了一盆冷水。
“严先生,是否邮箱地址和电话有误呢?一直联系不上。”
严明诚内心一惊。不可能,自己发给秦沁前已经不知道确认了多少遍了,不会有误的。
秦沁也纳闷,她确实是按照严明诚说得那样,一周后才联系的对方,起初先是打了一通电话过去,但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随后,她又去发了一封邮件到对方邮箱里,还是没人回应,她只好又连着连打了两个电话,依旧无人回应。
“没错的,秦园长确定是一周后再打的对吗?”
“是的是的,那天您给我发完信息,我还特地在备忘录里标注了。”
秦沁看到严明诚严肃了起来,不发一言,眉头紧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严先生,您别忧虑,您出钱来赞助比赛,还专门请国际著名设计师亲自设计参赛服,我想joana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自己的爸爸这么爱她。但是眼下好像也联系不上设计师那边,您看,不如还是让我们总部来统筹服装的事情吧,总部那边定制统一的服装也是非常精致的。”
“不行。”严明诚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声音里还带些着急。
秦沁被严明诚突如其来的拒绝口气吓了一跳,还从未见过他如此情绪波动。秦沁担心是不是自己刚刚那番话让严明诚误解了什么,她可完全没有质疑他财力的意思啊。
“抱歉啊严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对了,严先生,我明天会带joana去总部……”
“不必更换,我亲自去联系。”严明诚打断了秦沁的话,且没搭秦沁转移话题的腔,直接说自己去联系。
现在的气氛属实有些尴尬,秦沁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好先应承着严明诚说的话,“好的好的,那您先联系看看。”
秦沁还是希望能争取下严明诚能和她一起去总部:“严先生,明日是总部定下要选出领唱人的日子,总部很重视,大概候选人们要在那里停留两天左右。您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呢,joana一定会很开心的。”
能让严蕊开心的不是这个,严明诚眼眸暗了暗,似乎在下定什么决心。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拜托秦园长带严蕊去了。辛苦您了。”说罢,严明诚便转身走了。
直至打开车门坐上车后,他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眉间紧蹙,倦容尽显,严明诚将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迟迟未见有动作,就这么静静地发着愣。
过了一小会儿,他掏出裤兜里的手机,生怕出错似的,谨慎地按下一个又一个数字,那是sunflower工作室的电话号码。
响了很长时间,无人接听。
再打,还是无人接听。
继续,又连着拨了十多次,仍是……无人接听。
“向晴!”严明诚心如乱麻,带着怒腔喊着向晴的名字,同时发火一般地将手机扔向了副驾位。
手机碰到车门,“彭”地一声后,又迅速反弹到皮软舒适的座位上,就像掉在大海里的一滴水一样,没有泛起涟漪的博弈能力,只有沉静无声的落入。
像极了刚才被严明诚燃起的内心之火,再愤怒也只能是哑火。他垂着头趴在方向盘上,先是呜咽,尔后放声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他拿起被他扔在副驾位置上的手机,打开后迅速下拉通讯录,给他的助理打去了电话。
“订一张明天去a国的机票。”
直到坐上回南城的航班上,向晴还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不理智了,她其实可以拒绝顾明的,以伦敦工作还没结项,或以自己身体不适,又抑或是派得力徒弟跟进,无论哪个理由她至少都可以说上一说,但是,她没有。
她戴上眼罩准备休息的前一刻,将她自己回南城的理由归因为是要还顾明的人情债,绝不是因为其他。
“不会那么容易遇到……不会的”仿佛是什么咒语,多念几遍或许就能成真,向晴拉下眼罩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