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国,当地时间早晨点,严明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终于落地。一下机,寒风凛凛,冻得严明诚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他不禁想起,五年前向晴不告而别,也是在一月份。
尔后坐在缓慢行驶的出租车上,严明诚才得以有机会看看这座城市。不过今天的雾霾挺煞风景,路边建筑物的轮廓只在朦胧中若隐若现。路上的行人也都裹得严严实实,匆匆地低头赶路,像是急于抵达温暖的目的地。
那个时候的你看到的也是这样一幅景象吗向晴。
那个时候的你究竟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来的呢向晴。
那个时候你醒来后发现我不在,是心灰意冷才不辞而别的吗。五年来你有想过我吗。梦里会出现我吗。
严明诚兀地也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来做的梦,尤其每回南城雷雨交加时,他总是梦见自己在护理病房看见向晴的那一刻,但紧接着,他就看见向晴在哭喊着叫他的名字,可无论他怎样回应,向晴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以至于每次梦醒,他都会惊得一身汗,直直地坐起来,随后又陷入懊悔的情绪之中久久不能自拔,悔自己不应该撇下她去找卢总。
那天,卢总给他打来电话说有关婚纱秀展的事情,严明诚承认,当时卢总的话确实对他有着巨大的诱惑力。
“明诚啊,我们研发出了一批面料,这可是向晴之前心心念念的新型面料,我们做出了更精致更舒适的一版,别说我不向着你们啊,现在有很多老板都在这等着提前锁货。你不来,错失了这机会,可别以后到时候怪我啊。”
严明诚想着给向晴尽快定下这批面料,好送她一个惊喜,以后等她慢慢身子恢复好了,那场拖延近一年的婚纱展,她就能顺利完成了。而且这样做,或许也能在隔日的求婚现场增加一些成功因素。
可是没想到,他到了卢总公司后,卢总虽然确实也带他去了生产车间看货,但回来后却闭口不谈任何合作,只跟他说有意让他做女婿的事情,如果严明诚答应的话,别说这批面料会让他优先拿到,其他的也都随他要,他卢总全依照“半个女婿半个儿”的待遇给。
商业联姻很常见,双方达到利益共赢也是普遍喜闻乐见的事情,卢总觉得严明诚没有理由拒绝他。
但放在今时今日的严明诚的角度来看,这分明是威逼利诱,是强人所难,是用利益牺牲掉他的幸福,要让他抛弃向晴转头去和卢筱筱在一起,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卢总想不通为何严明诚开始面露怒色,等严明诚拉下脸转身要走的时候,卢总只好又软下了态度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欣赏严明诚年轻有为,想替女儿找个好人家而已,眼下不如先吃个饭再从长计议。
严明诚不想再逗留,干脆一股脑儿地向卢总厉声道,他不可能和卢筱筱在一起,他爱的人是向晴。
再后来,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财经八卦,说严明诚强奸了卢筱筱,一时之间,严明诚和晖裕集团全部陷入口诛笔伐的舆论危机之中,且旗下品牌多家店铺还遭到破坏攻击。
卢筱筱则现身跑去珲裕,她对严明诚说,不如开场发布会,由严明诚亲自向大众解释,早已和她情投意合已久,马上就要结婚了,如此便能抵挡住负面舆论。
严明诚此时才意识到,这些谣言之所以出现很可能因为上次他拒绝了卢总,遭到了卢总的打击报复,于是自然是没听卢筱筱的话,在办公室里叫嚷着让她和她那爹少动歪心思,还叫了安保人员上来轰走了卢筱筱。珲裕的员工顶多觉得自己家的老板是个雷厉风行的冷面总裁,但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后来传着传着,舆论又很快就转向了新的阴谋论,说这是卢家做的局,要逼严明诚就范。也因为这种论调,逐渐解除了公关危机。
再后来,严明诚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查到向晴在a国发展事业,不过随着向晴越来越成功,他想去找她去跟她解释的勇气却在不断减少。他比谁都清楚,向晴应该站在这个行业的塔尖处,那些儿女情长或许真的不是向晴想要的,他应该尊重她的梦想。
只是这一次,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等不下去了,或许是听到严蕊的最大心愿是见一见妈咪,又或许是幼儿园合唱比赛要去a国参赛,让他好像有了一丝看似正当的理由。
再加上,向晴工作室的电话始终打不通也似乎成了这次严明诚去a国的导火索,这就像是他好不容易从繁杂的线堆里理出来了一个线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再次消失不见。
车子晃晃悠悠地,最终停在了一栋大楼面前,他下车后便一头扎进去,按下了电梯直达向晴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休假了?!你确定?”
sunflower所在的楼层大门紧闭,前台也无人看守。严明诚想起自己乘坐电梯上来时,告示板上写着不同的指引,看来这栋大楼里和大多数的写字楼无异,应是每层都是相互独立的公司或工作室。于是严明诚迅速下了一楼,试着问问其他楼层的人是否知道内情。
一个科技公司的前台女士告诉他,楼上的工作室早在前几日就开始休假了,还问他是不是来应聘的,如果是,那他确实找对地方了,sunflower是这栋大楼的“明星公司”,老板本人很爱给员工发福利,动不动就是带薪假。
严明诚也跟着那位前台女士一起笑了。他知道,这其实是向晴一贯的风格,想起之前她在珲裕上班的时候,严明诚让她当设计统筹,她也是这样的做派,工作效率高,交付质量也高,但也爱找分管领导甚至是找严明诚给她的组员争取福利,或是资源或是奖金等等。
后来,向晴意外怀孕,严明诚之所以没给她办理离职手续,而是给她办理出国培训,就是要稳住“军心”,担心她带的那组成员因为向晴脱岗而消极怠工。
严明诚后来还听人资部门的主任说,倒是有个实习生,原本说是只来实习三个月,跟了向晴这组后,又延长了三个月。但这次一听说向晴要出国一年,迅速办理了实习结束,走得时候还说着什么“士为知己者死”,他还有一年就大学毕业了,如果那个时候向晴也回来了,他会重新应聘再来。
“这么多人都喜欢你,多我一个不行吗。”严明诚从回忆中回到现实中来,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发现自己总是晚一步。给她买粉玫瑰,去到花店被告知卖完了,晚了一步;从卢总那回来,准备接她出院,隔日求婚,却发现向晴早已经走了,晚了一步;现在,好不容易来到a国找她,又被告知对方休假且无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又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