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旧时的画稿 2(1 / 1)

玫瑰花债 喻人兮 2907 字 17天前

向晴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素,没有言语。那眼神深邃而复杂,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声叹息从陈素那传来。

她也静静地回看着向晴,目光交汇的瞬间,似是从向晴的眸子里看见了故人向雯玉。关于向雯玉的点点滴滴也在这一刻突然在脑海中浮现,与眼前向晴的面容交织重叠,让她的心不禁微微颤抖。

当年她初见向雯玉时,向雯玉的眼睛也是这般清澈明亮,可惜,后来那双眼睛里却再也没有了光。

陈素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观念变了不少,其中有一点她最是感慨。

曾经,她无比羡慕这些富人家庭,想象着他们住在豪华的别墅里,开着酷炫的跑车,举办着一场接一场热闹非凡、令人陶醉的 party,随心所欲地购买着数不尽的奢侈品。在她过去的认知中,富人的生活仿佛充满了无尽的欢乐与享受,即便他们再有烦恼,那也是钱烧出来的烦恼,这种烦恼对于像包括自己在内的为了生计苦苦奔波的普通人来说,简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自从她真正接触过这些群体之后,她才惊觉,那些表面的光鲜亮丽背后,其实也是一地鸡毛。

他们同样要面对家庭关系的复杂纠葛,情感世界的起伏波澜,以及各种利益冲突带来的困扰,一点也不比普通人家少,且往往还伴随着更深刻的伤害。

陈素不禁感叹,看不透幸福生活本质的人,无论贫富都是一样可怜。

“我还有些东西落在别墅里面,那些东西对我至关重要。素素姐,你只需要以物业的名义带我进去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来处理。”向晴打断了这许久的沉默,对着陈素急切地说着,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头。

陈素犹豫了片刻,缓缓说道:“小晴,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你爸爸他……除了额外雇佣这些保镖,还交代了我们不许放任何人进入。”

陈素顿了顿,“不瞒你说,小晴。你爸爸他开的价格是这栋别墅原价的三倍,所以这笔买卖……你也知道,近些年生意真的很难做,我个人的损失不叫损失,可连累团队我是万万做不到的。小晴,我……我……对不起你。”她的脸上满是为难之色,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似乎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一旁的严明诚眼疾手快,伸出右手,宽大的手掌握住了向晴的紧张的拳头,他的手指微微发力,既让向晴无法挣脱,又不会让她感到疼痛,传递着一股坚定的掌控感,让向晴刚到嘴边准备要回应陈素的话也被生生咽了回去。

“陈经理。”

严明诚唤着陈素,希望她把注意力放在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上。

“若您担心郝金私下找您麻烦,我可以雇佣保镖24小时保护您的安全;若您担心会丢掉工作,我可以给您介绍新的工作,你愿意在哪个行业都行,工资翻倍。您的团队成员也一样;若您担心丢失郝金这个客户,我可以立即高于他的价格买下这栋别墅。”严明诚边说边掏出了自己的名片,“绝无虚言,您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向晴的手还在被严明诚握着,只不过在他的包裹下逐渐放松,拳头变成了平坦的掌背,掌背翻转又变成了掌心。

严明诚感受到向晴手部的变化,手上的力度也随之稍稍减轻,却依旧没有松开。两人的掌心轻轻贴合,彼此的温度交融,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这无声的接触中悄然蔓延。

与此同时,向晴的声音微微提高:“素素姐,拜托您。”

陈素深深地叹了口气。

随后,她返回办公桌前,拨打了一个电话,让人把天韵别墅的绿化养护以及设施设备维修保养合同拿过来。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把文件递给了陈素。

“跟我走吧。”

陈素的声音坚定而果决,她的眼神中不再有犹豫,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后果的准备。

向晴和严明诚都松了一口气,俩人的目光快速交汇,都流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陈素出办公楼前,动作利落地摘了两个下属的工牌递给了向晴和严明诚。

郝金别墅大门前共有十名保镖,一字排开站着,黑色的西装包裹着他们壮硕的身躯,墨镜后的双眼透露出警惕的光芒,时刻审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陈素出示了自己的工牌、合同书以及和郝金的聊天记录,保镖们便侧身让开放行了。

向晴和严明诚强装镇定,跟着陈素,步伐努力保持着平稳,生怕引起保镖们的怀疑。

终于进来了。

向晴环视着周围的一切,目光在扫到前廊草坪处的玫瑰园时突然顿住。

那曾是向雯玉开辟的一块小花园,种植着她最爱的粉色玫瑰花,可如今却只剩下了干枯落败的根茎。向晴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

严明诚随着向晴的视线也望了过去,等他再看向她时,她已经收起了眼底的悲伤。

“素素姐,你先在亭台那坐一会。我拿完东西您再进吧。”向晴还是想着尽量不把陈素牵扯得太深,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急切,眼神中既有对陈素的感激,又有想要独自面对的坚定。

说完,她看向了严明诚:“知道怎么做吧。”

“嗯。”严明诚点了点头,回应向晴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紧接着,向晴轻轻地敲了敲紧闭的门。

郝金刚一开门,仅仅才露出了窄窄的一条细缝,严明诚犹如猎豹般迅猛扑出,右手精准而有力地捂住了郝金的嘴!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强大的力量迫使郝金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回屋内。

与此同时,向晴迅速侧身进入,利索地把门关上了。

房间一片漆黑,向晴努力适应着眼前的一切,发现郝金在凡是有窗户的地方要么贴上了黑胶,要么挂起来了厚重的帘子。

她娴熟地找到墙壁上吊灯的开关,“啪”地一声,明亮的灯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郝金一边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一边猛地抬起一只手遮挡住刺眼的光亮。

严明诚松开了他。

郝金大口喘着粗气,缓了一会,眼睛才逐渐适应了光亮。

他努力辨识着眼前的两人,等看清了,身体又开始不停地颤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惊恐地瞪大双眼。

“严明诚……向……向晴?”

严明诚压低声音厉声道:“向晴被网暴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网暴?”郝金看看严明诚,又看看看向晴,他使劲地摇了摇头,“什么网暴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还不承认!不是你是谁,那些属于她的个人私密信息,我想不到除了你还会有谁!”说着严明诚就揪着郝金的衣领,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声音也愈发愤怒。

严明诚同郝金对峙的时候,向晴径直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她暗自思忖,那些以往自己的设计习作,如果还有,那就只能在自己的卧室了,她依稀记得向雯玉将这些习作同她的学生手册、奖状、活动徽章等等都一起放在了储物柜里。

楼梯在她脚下发出轻轻的“咯吱”声,与她此刻愈发加快的心跳声同频共振,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习作的模样,祈祷着它们还安然无恙地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可惜运蹇时乖。

可惜事与愿违。

她始终要面对自己最不想面对的现实——储物柜里的其他物件都在,唯独少了她的那些习作。

向晴呆呆地站在储物柜前,心中五味杂陈。

一直以来,郝金的算计和父爱的缺失让她受尽了委屈,那些冷漠与刻薄的对待,她逐渐习惯后其实早已不会再轻易为此难过。然而,这一次,他的所作所为竟然如此决绝,习作的丢失,成为了他伤害自己的铁证,不仅让她陷入了被网暴的深渊,连她心爱的事业也因此遭受到了重创。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满心的绝望哽住了喉咙。

她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泪水无声地从眼眶涌出,滑过脸颊,狠狠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心,在这一刻,碎成了无数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