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两人仍在僵持对峙着。

不过，俨然是严明诚的独角戏。

无论严明诚抛出怎样的问题，郝金的嘴巴都好似被牢牢封上了封条，缄默不语，他低垂着脑袋，眼神游离不定，始终不敢与严明诚对视。

严明诚顿了顿，目光如炬。

“你在 a 国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瞧见你了。”

他的这一句不像刚才问话那样急躁，反倒是一脸平静。

但也是这一句让郝金有了反应，他猛地抬起头来，瞪大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严明诚见此情形，目光愈发犀利如刃，像两道寒光直直地射向郝金，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怎么？感到很意外吗？”

严明诚双手抱在胸前，微微弯腰前倾，继续试图用他一贯的不问事实先下结论，逼郝金有更多反应，“向晴遭受到a国人的起诉，实际上就是你在背后的操作。你在a国的那些日子就是在谋划这些事。”

“我没有！你诬陷我！”郝金猛地走上前，涨红了脸大声辩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怒目圆睁。

严明诚也缓步凑上前，继续他的猜想：“a国的那个女高中生收了你的钱，才帮你诬陷向晴抄袭。”

“我没有！我去a国是为了……”郝金突然戛然而止，他去a国的目的是为了追回龚倩和梁倍正卷走的钱而已，偶然才得知向晴在a国发展，但是他此刻并不能完全坦白，因为他当时确实是打算找向晴要些钱的。

郝金的眼神闪躲，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既有被冤枉的愤怒，又有不能说出真相的无奈和纠结。他紧咬着牙关，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内心做着激烈的斗争。

严明诚冷笑一声，说道：“怎么？不敢说了？我看你就是心虚！”

严明诚的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一般砸在郝金的心上。郝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严明诚的眼神愈发冰冷，紧紧地逼视着郝金，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别以为你能瞒天过海，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现在，你最好老实交代！”

“我没做过那些事！你别想诬陷我，更不用在这恐吓我，我一把岁数了，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我还能被你这个混账东西唬住？”郝金扯着嗓子喊道，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挤成了深深的沟壑。

“是吗？”

突然，向晴的声音从两人的头顶上传来。

“那你做了哪些事呢？是不是对我房间里的某些东西做了某些事呢。”那储物柜在她怀中显得有些沉重，使得她下楼的脚步略显费力，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严明诚一步跨越三节阶梯，脚掌稳稳地落在台阶上，发出轻微而有力的声响，他的手臂大幅度摆动，带动着身体快速向上冲，衣袂在风中翻飞。靠近向晴时，他伸出的双手坚定有力，一把抓住储物柜的边缘，稳稳地将其接了过来。

郝金听到向晴的声音后，原本紧绷的身躯瞬间僵住，嘴唇止不住地颤抖，似乎想要申辩些什么，却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等向晴完全从楼上下来后，她并没有靠近郝金，相反倒是选择了背对着他的一处沙发坐了下来。

“让我猜猜。我那些画稿是被你吃了对吧。”

郝金的呼吸愈发急促，仿佛想要竭力躲避这如芒在背的凌厉目光。

“嗯？我亲爱的父亲大人。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我竟不知道父亲大人的胃口竟然这样好，几百张的画稿就那样拆吃入腹。”她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尖锐的冰凌直直地刺向郝金。

严明诚听后有些惊讶，向晴话里有话，但是不难听出，这是在质问郝金将画稿弄到哪里去了。

他原本只是猜想郝金和那 a 国女高中生有金钱上的交易，然后再让她模仿向晴的画风去诬陷向晴之类的，但如今看来，似乎是郝金直接将向晴的画稿给了出去。

竟然如此明目张胆。是在赌向晴记不住自己初中时候的画稿吗？想到此处，严明诚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和恶劣。

严明诚迅速地看向向晴，她似乎并无半点悲伤的痕迹，那双眼平静得如一汪深潭，不见丝毫波澜，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向晴感受到严明诚的目光，手指了指，示意他把储物柜当着郝金的面打开。

随着柜门的打开，刚才被向晴翻乱的物件都七零八落地掉落了下来。

奖状的边角已经微微卷起，金色的字体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黯淡，仿佛失去了曾经的荣耀光辉。徽章上也沾染了些许灰尘，原本璀璨的光芒被遮掩。其中一枚铁制徽章顺着光滑的地面，径直滚向郝金的脚边，在触碰到他的鞋尖时，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郝金将它捡了起来，那正好是他在向晴小学三年级时参加她学校的铁人三项亲子活动时获得的徽章。

郝金拿着徽章的手微微颤抖，那枚徽章的表面已然锈迹斑斑，曾经鲜亮的色泽也变得灰暗，然而背面的名字却依然清晰可辨，刻着“郝金 向雯玉 郝晴”，在一个房屋的图框中紧紧相依。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向晴，眼神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里面的画稿究竟去哪里了。”向晴已然不想再和郝金兜圈子，言辞之间加重了质问的语气。

“小晴。你相信爸爸好吗。”郝金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画！稿！去！哪！了！”向晴一字一顿，声音愈发凌厉，仿佛要将郝金刺穿。

严明诚上前揪着郝金的衣领，“你是不是给了那a国人，让她诬陷向晴。”

“……我……我……不知道你们说的高中生是谁，我给画稿的那个人看起来也不像什么高中生……”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向晴的声音愈发冰冷。

“……我……也不知道，她没告诉我她叫什么。”郝金的眼神闪躲，不敢与向晴对视。

“既然不认识，那为什么把画稿给她。”向晴步步紧逼。

郝金陷入沉默。

“说！”向晴怒吼道，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她……她说只要我提供你的个人信息给她，她就答应帮我买回这套别墅。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小晴，你相信爸爸，我真的不知道。小晴，爸爸年纪大了，还生病了，爸爸的脑子糊涂了，你别生爸爸……”

“联系她。现在。立刻。马上。”向晴打断了郝金的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郝金哆哆嗦嗦地打开手机，手指不停地颤抖，几次都点错了图标。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眼神充满了慌乱和不安。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严明诚迅速上前按下了免提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