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在野感受到对方的动作，睁眼。
“又是你，易清川。”
路在野转头，“我才不想看见你。”
易清川像是才清醒一样，他直起身，说得很简短：“回家。”
“不要，陪我喝酒。”
“我是你的司机。”易清川语气冷酷，拉着他。
对方并不动。
“你不是我的司机，你是我的猫。”
路在野醉酒的嗓音软下来，是清澈的少年音，略带有撒娇的嘟囔。
易清川动作顿住。
“路在野。”
易清川俯身，捧着路在野的脸庞，和他对视。
“你知道我是谁吗？”
路在野没有说话。
易清川等了许久，也就放弃了。
“你醉了，该回学校了。”
“嗯。”路在野仍然坐在沙发上不动，“我不想走路。”
“背你。”
易清川蹲下，将后背展示在路在野面前。
路在野轻轻歪头，似乎是消化易清川这个行为，才伸手趴上去。
路在野是标准体重，不轻不重刚刚好。
易清川之前也背过路在野，在醉酒的时候，带着他回宿舍。
这次也是习惯了。
两人都沉默。
路在野歪头，看着易清川的侧脸。
“乌鸦。”
易清川动作顿住。
仅是一秒，他又恢复正常。
或许是易清川没有回应，路在野撇嘴，凑得更近，继续喊。
“乌鸦。”
“乌鸦。”
“回答我”
易清川这才看过去，不知何时，路在野眼睛已经红了，泪水聚集在眼眶内，下一秒就会顺着眼尾流下。
他心脏停了一瞬，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一直在回答你。”
易清川低头看着脚底下的路。
“你现在喝醉了，我不知道你醒来能不能接受……”
“我一直在想你。”
路在野搂着他的脖子更紧了，害怕他从自己眼前、他的梦里消失。
易清川头一次思路中断，许久才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题。
“我也是。”
“如果你明天醒来，不会断片，还愿意像现在这样，就来找我。”
易清川在这时候，仍旧理性，他想得很清楚。
现在路在野是喝醉了，不代表神志回归的他能正常面对自己，他不强人所难，也不想伤害他。
易清川在观察，等着他愿意抬手，招他过来，他一定会小跑到路在野脚边。
再也不离开。
路在野醒来的时候，大脑胀痛。
他看了眼四周，不在宿舍，在易清川家。
仅是个名字，就让路在野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那段幼稚的对话。
杀了他吧！
路在野喝酒大部分时候并不断片，所以易清川说的话，他都想起来了。
路在野揉着太阳穴，抬手喝了放在床头柜的蜂蜜水。
水温还是暖的。
易清川应该是不久前放在他这儿的。
路在野放在这儿的衣服很少，加上最近气温降了，之前那套穿不了了。
只能穿着易清川给他准备的一套衣服。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衣服，路在野穿着大小正好。
他走下楼。
易清川正在餐桌前吃饭。
易清川没有吃饭看手机的习惯，专注吃着盘子里的三明治。
他感受到视线，转头看过去。
路在野略有些不自然，他现在脑袋本就混沌，有昨晚醉酒囧样的尴尬，也有两人身份即将要坦白的紧张和犹豫。
“起来了，你的早餐在厨房。”
路在野的是面条。
时间刚刚好。
软硬恰好。
二人在饭桌上沉默着。
“今天下午要去组装机器人了，你有事吗？”
他们小组的进展比较快，大概是有易清川亲自把关，效率高很多。
运行代码、组件以及外装模型准备好了。
就差最后一步。
组装。
路在野回答：“我可以去。”
“嗯。”
易清川轻轻应了声，很简短疏离，似乎是真公事公办一样。
和别人没有区别。
路在野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句话。
明明对方是自己曾经最亲密的朋友，现在慢慢疏远。
巨大的失落感让他呼吸不上来。
“等下吃完，你把盘子放在水池就好，会有阿姨过来搞卫生。”
易清川比他先吃完。
路在野看着易清川上楼。
“你要去哪？”
“我去书房，准备下午的事情。”
易清川动作停顿一下，他习惯善后，把细节再次完善一下。
路在野张张嘴。
他不明白现在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在不知不觉中，易清川好像占据了他大半的生活。
现在路在野敏锐感受到他好像要远离自己。
似乎是预知什么，想要提前脱敏。
路在野不想要这样。
他的猫。
不能这么离开他。
路在野死也不想看易清川以对他的态度对待其他人。
易清川就是他的乌鸦。
只能是他的乌鸦。
“昨晚的事情……”路在野在心中冲动终于开了口。
易清川人已经到了半路，他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已经说出口了，他要是退开转移话题，反倒更显尴尬。
“我都记得。”
“你跟我说的话。”
“嗯。”易清川神情并没有因此变动。
应该是话都开口了，路在野不上也得上。
“我知道你的身份。”
“你曾经是不是见过我。”
“小时候，我救的猫是不是你？”
路在野从没有这么紧张过，上次紧张还是乌鸦离开找遍整个房间的时候。
他现在知道答案已经在眼前，路在野仍旧不确定。
“你是不是……”
“我是。”易清川缓缓走到路在野面前，他叹气，俯身擦了路在野眼角几滴泪水，“我是你的乌鸦。”
“对不起。”
路在野再也控制不住，那种小时候丢失的心爱玩具失而复得的惊喜情绪在他内心爆发。
但这不是他的玩具。
是他的精神寄托。
他的黑猫。
路在野起身，紧紧抱着易清川。
泪水湿了易清川肩膀。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逼你。”易清川知道自己也有错，他承认自己也有私心，他怕路在野这么踌躇只会让他躲避。
易清川只能用这种方式强硬让路在野直面这个话题。
“你就是有错！”路在野宣泄了情绪后，平日的小傲娇上来了，“你什么个意思，直接跟我说不就得了，到处给我做暗示，不长嘴吗你。”
害得他这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