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前尘往事(1 / 1)

黑暗在涌动 啊水木 5610 字 14小时前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周寅缓缓睁开双眼,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昨天那场激烈的擂台战让他体力透支严重,但经过李鹤一通体电流的刺激之后,身体完全放松下来,整晚睡得格外香甜。尽管今早起床时全身上下仍有些许酸痛之感,但整个人却显得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打着哈欠的周寅慢慢从地板上坐起身子,用手轻轻捶打肩部,并伸展开双臂,做完这些动作后才觉得舒适许多。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屁股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伸手摸索过去,拿到眼前一看,只见一个长条状物体出现在眼前。起初视线还有些模糊不清,待其渐渐清晰之后,周寅定睛一瞧,原来手中握着的竟是一把宝剑!

这把剑的剑柄呈现出湛蓝之色,而剑身则被包裹在木质剑鞘之中。整把剑长约一米一,外观精美别致。此时,一直守在一旁的李鹤一见周寅已然醒来,便随意地抠了抠鼻子说道:“此剑名曰‘高山流水’,乃是我以前的佩剑。如今,其中寄居着林树前辈残留的魂魄,已然转化为剑灵。只是目前林树前辈因为是新诞生的剑灵,灵智尚在蒙昧当中,需要多加锤炼才能慢慢苏醒回来。”

“本来的话尚需等待你修炼至入神境界之时,方可一同进入那无法被观测到的灵魂层面,借助暗物质对其加以锤炼。当然,由于你们之间有灵血魂符作为媒介的关系,应该可以提前放进去,就是效果可能没入神后那么明显而已,我拿你的秘籍也不占你便宜,这把剑现在是你的了。”

周寅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急忙伸手拨开剑身,仔细端详起来,剑身通体黄铜色,剑身气息犹如一条土色游龙在游荡,整把剑连带剑鞘仿佛成了一个整体世界,眼中完全遮掩不住喜爱的光芒,嘴角甚至差点流出了口水,完全没有注意到李鹤一对林树称呼的变化。

只见他满脸眼馋的看着高山流水象征性地问道:“你是如何劝说那老头甘愿充当剑灵的?这剑看着挺贵的啊,我拿着有点烫手!”

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周寅却迟迟没有将宝剑交还李鹤一的打算。

李鹤一则一边漫不经心地抠着鼻子,一边随口应道:“你无需知晓其中缘由,权当是另一个故事罢了。这柄剑嘛,不过区区数千而已,与你所付出的代价相抵也算公平合理,不过如果你觉得烫手,可以拿回来。”

事实上,自从拥有了这位剑灵之后,此剑已不再是寻常意义上的万币之剑,其蕴含的潜力如果有机会的话足以突破十万大关!

周寅眨了眨机智的大眼睛:“啊?你说什么?”

此刻的周寅宛如化身幼儿稚童一般,对着这把高山流水不断比划,全然听不进旁人说话。他兴奋得全然忘却了身体上的疲惫与酸痛,只顾在那里尽情挥舞摆弄。

正所谓“男人至死仍少年”,这句话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所言非虚。

李鹤一在旁边嘴角扯了扯。

周寅突然安静了下来,静静摸着剑身感慨道:“阿一,我亏欠你太多了!”

然而,此时的周寅并未察觉到身旁的李鹤一正轻轻摇头,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应该说是我亏欠你才对啊……”

十八年前,龙虎山大师兄张真临领着年仅五岁的李鹤一来到位处应城的一所孤儿院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对于初次离开龙虎山、踏入尘世的李鹤一来说,这次经历堪称其人生中的首次“入世”之旅,而这任务其实也是李鹤一的入世任务。

白天的时候,两人提前到了孤儿院,张真临隐匿在附近,让李鹤一在孤儿群里玩耍,初至陌生环境的李鹤一对周围一切事物充满好奇心,而那位陪伴身旁的十二岁大哥哥以为他也是一个新来的孤儿一直带他玩。这位大哥哥与其他一些对外界充满排外心理和恐惧的孤苦儿童截然不同,他性格开朗、阳光且乐观向上。两人相处融洽无比,大哥哥带着小李鹤一四处玩耍,欢声笑语回荡于整个孤儿院之中。

时间悄然流逝,夜幕深沉之际,两人期待已久的厉鬼终于现身。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不知何处出现差错,原本应该作为任务目标的红衣厉鬼竟然将大师兄成功引走。

就在大师兄离开之后,有一只凶猛狰狞的小鬼突然出现在孤儿院庭院内,并径直朝李鹤一猛扑过去,显然企图将他擒获。

尽管此时的李鹤一已成功筑基修炼,但毕竟还只是个年幼孩子,面对如此凶狠对手,大惊失色,手脚发软显得十分力不从心。他拼尽全力左躲右闪,但是始终难以摆脱困境,局面愈发惊险万分。

此刻,一群孩子连同老师们全都站在宿舍窗边观望,紧张得大气不敢出一口。他们并非不想出手相助,实在是因为这件事太离奇恐怖,作为凡人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眼前这个恶鬼。李鹤一不断呼救,可是却无人胆敢轻易迈出一步施以援手。事到如今,其实李鹤一也知道怪不得这些旁观者,毕竟他们也是无能为力啊,看来这次凶多吉少了!

就在小鬼终于准备抓住李鹤一的时候,李鹤一心中一片悲凉,他原本已经认命了。想自己堂堂龙虎山高徒,第一次闯荡江湖竟然就要命丧黄泉。如果上天能够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像今天这般懦弱无能,更不会轻易认输!此刻的李鹤一紧闭双眼,静静地等待着命运之神的审判。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李鹤一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死亡气息。他疑惑地睁开眼睛,却看到眼前站着一个手持木棍的十二岁少年,正是这位大哥哥将小鬼击退。只见那小鬼满脸狰狞,对着那位名叫周寅的哥哥怒声嘶吼道:&34;周寅,你别在这里坏我的好事!少在这里充什么好人,你之前救不了我,现在也救不了他!&34;

这时,李鹤一方才知晓这位英勇无畏的少年便是周寅。从周寅微微颤抖的双手可以看出,他内心充满了恐惧与慌乱,但眼神依然无比坚毅。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名叫小岩的小鬼回应道:&34;小岩,你这么做是错的!当初我没有阻拦成功你跟随那个心如蛇蝎、不配为人母的女人离去,导致你变成如今模样。但现在,我必须制止你继续行恶事,你一直都是我们中最善良的啊,这肯定不是你的想法!&34;

这个名叫小岩的小鬼,嘴里露出尖锐的牙齿,面目狰狞地舞动着双手,试图用恐怖的模样吓唬周寅,好使其退缩。然而,周寅却看着小岩,笃定的站在李鹤一面前。

小岩内心其实并不想伤害周寅这位一直守护着自己的大哥哥。回想起过去,如果当时他听从了大哥哥的话坚决不回家,那么他的母亲便无法强行将他带走。或许,他们就不会因为修炼邪功,拉着他最终双双自焚身亡,从而化作厉鬼和怨灵。此刻,小岩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滚落,他颤抖着手指向周寅,带着哭腔说道:“周寅哥哥,请你让开好吗?如果抓不到他,否则待会儿我妈妈又会打我了……”

此时小岩由于悲伤导致魂体不稳,生前的身上的一些伤口愈发明显起来,像烟头烫伤,水烫手,棍打,针扎,甚至头发也这里少一块那里少一块的。

周寅看着这样的小岩,全身愤怒的颤抖起来,双眼却悲伤的逐渐朦胧,但是脚却没有半点移动。

而躲在周寅身后的李鹤一从敌视到后来听到小岩说的话和身上的伤口时,不禁捂住嘴巴,心生怜悯之情。

就在这时,天空中骤然泛起一道猩红之光,定睛一看,原来是小岩的母亲——那只红衣厉鬼现身了!只见她身形飘忽不定、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魂魄消散。靠近后眼见小岩仍未能擒获李鹤一,她气得七窍生烟,怒斥道:“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我生下你有何用?这人可是老娘的绝世佳肴,这么简单的事都办砸了,回头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说完一拂袖一掌把小岩扇倒飞了出去,丝毫不停顿直接向李鹤一抓来,此时李鹤一愣在了原地,他从来没有给厉鬼锁定过,现在这股气息让浑身充满恐惧,动也不能动,险些就差点吓尿裤子了。

而就在此刻,那个名叫周寅的男孩毫不犹豫地再度冲出,以自己单薄的身躯横亘于李鹤一身前。刹那间,木棍应声碎裂,周寅亦被厉鬼锋利的爪子紧紧攫住头颅。厉鬼面目狰狞,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周寅,咬牙切齿地道:“又是你这个蠢货!三番两次想坏我好事,今日老娘先将你生吞活剥!”

正当厉鬼欲汲取周寅生命力之际,遥遥处忽传一声低喝:“雷法:雷罚!”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如九天惊雷般轰然劈落。这股强大无匹的力量径直击中厉鬼已然脆弱不堪的魂魄,令其瞬间灰飞烟灭,而周寅则被弹飞到一边。

张真临身披着一袭如瀑长发,衣袂飘飘,宛如仙人降世一般,翩然而至。他轻盈地落在李鹤一跟前,轻柔地抚摸着李鹤一的脑袋,满脸疼惜之色,柔声致歉道:“小一,抱歉啊,此次师兄没能护你周全,差点害你出事了。”

李鹤一闻言,立刻扑进他师兄怀中痛哭起来。稍稍平复情绪后,她抬起头来,手指向不远处倒伏在地的周寅。只见周寅头部遭受厉鬼重创,留下五道漆黑深邃的指痕,且这些痕迹正源源不绝地释放出蚀骨灼心的能量,眼见得周寅已是命悬一线、生死难测:“师兄,快快救救这位周寅哥哥,方才若不是他舍身相救,恐怕此刻躺在地上的便是我了……”

然而还没等到张真临出手,只见周寅的百会穴处突然浮现出一个繁复晦涩、若隐若现的神秘阵法,将那道凌厉的指印进行缓慢消解!张真临见状,脸上露出惊愕之色,紧紧盯着那个阵法,仿佛从中窥见到了某些关键之处。紧接着,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小岩,却意外地发现那里竟还有一只小鬼。

眼见如此,张真临本欲顺手将其消灭,但就在这时,倒卧在地、气息微弱的周寅再次发出声音:&34;这位仙人,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小岩吧。他也是个命运多舛的可怜孩子啊……&34;

张真临念及周寅方才拯救了李鹤一命,心中略有犹豫,并未立刻痛下杀手,只是冷冷说道:&34;此小鬼竟敢对小一动手,我岂能轻易饶过他?&34;

只是稍作停顿后,张真临接着沉吟道:&34;也罢,既然你救了小一,我便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其一,我救治你后,跟随我们一同登上龙虎山修炼道法,自此有望参悟天道真理,超脱凡尘俗世;其二,我可放走这小鬼,送其前往地府,但他如今肉体已毁,无法在人世轮回转生,能否在地府获得转世机缘全凭自身气运,至于你,则需如此地其他凡人一般被抹去所有记忆,从此做回一个普通人。&34;

小岩听到完后,一脸解脱的看着周寅,选第一个吧!在他眼里大哥哥真的对自己很好,但是这种抉择,无异于一个天一个地,在他内心,他更希望哥哥进入龙虎山,毕竟换他来选的话,他可能也会选进龙虎山。

然而没过多久,周寅便虚弱地轻声说道:“放过小岩吧。”

张真临闻言满脸诧异,难以置信地说道:“难道是我因为没有和你讲明白吗?我再说一次,我所说的可是那道教祖庭,正一魁首龙虎山啊!它在江湖中的地位尊崇无比,可以说是近乎执掌着天下正道之牛耳,加入其中甚至有机会能够成仙得道呢。”

此刻周寅的意识愈发模糊,甚至晕厥倒地,但还是不断念叨着同一句话:“求求你,放过小岩吧。”

小岩听到这话后,顿时泪如泉涌。他心中充满了懊悔,如果当初听从了大哥哥的劝告,或许就不会陷入如此境地。同时,他也对周寅舍弃成仙良机、舍身相救的举动感激涕零。此时此刻,他的内心被无尽的感动所淹没,已然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眼见周寅晕厥倒地,小岩心中大惊,不知所措。他急忙跑到周寅身边,试图唤醒他,但周寅毫无反应。心急如焚的小岩瞬间慌了神,他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张真临面前,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着哀求道:“求求您了,张真临大人!我宁愿放弃自己的生路,也请您一定要救救周寅哥哥啊!他一直都是个善良正直的人,不该承受这般悲惨的命运”

一旁的李鹤一听闻此言,亦是泪眼朦胧,心生怜悯。他紧紧拉住张真临的衣角,也眼泪吧嗒吧嗒的流,对张真临说道:“师兄,放周寅哥哥一条生路吧”

然而,张真临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周寅平静而赞赏的回答:“周寅暂时并无大碍,只是暂时昏厥过去而已。不过,既已至此,他已经选择了,我还是会按照规矩将你送入地府。”

说罢,张真临立刻起身,摆好法坛,施展出玄妙莫测的法术。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能在人界禁断天地之时,无需通过通道便将小岩直接送入地府。随着法术的生效,小岩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虚幻起来。

在即将消失之际,小岩无比感动地望向周寅,连连叩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周寅哥哥此生此世,我都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请你多多保重”话音未落,小岩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张真临一口气准备帮所有人洗脑,闭上双眼,集中精神调动体内强大的法力。随着他手指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紧接着,张真临口中念念有词,一段的咒语从他口中传出。伴随着咒语声,那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渗透进人们的脑海之中,一点一滴地抹去他们今晚的记忆。

当最后一个人解决后,张真临缓缓睁开眼睛,迈步走向倒在地上的周寅。

来到周寅身边,张真临蹲下身子,伸出右手放在周寅的额头上方。只见他掌心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将周寅整个身体都包裹其中。片刻之后,张真临开始运转自身修为,源源不断的真气通过手掌传入周寅体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他的努力下,周寅身上原本狰狞可怖的鬼爪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散,最终达到了一个奇妙的平衡点。此时的周寅看上去已经与常人无异,仿佛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看着恢复如初的周寅,张真临轻声说道:“稀薄的西伯侯血脉传承,希望你将来还有机会踏足修行界吧。”说完,他微微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随后,张真临扭过头,对着一旁的李鹤一说道:“走吧,小一。”话音未落,他便身形一闪,如谪仙人般朝着天际飞去。李鹤一见状,连忙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时光荏苒,转眼间三年过去了。如今的周寅已经年满十五岁,他毅然决定提前离开孤儿院,独自外出谋生。这三年来,除了偶尔感觉到头隐隐作痛以及前额顶部不时传来一阵清凉感来抵消疼痛之外,并无其他异样发生。对于这些奇怪的现象,周寅虽然感到有些困惑,但并未过多在意。

然而,周寅并不知晓,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神秘的阵法存在,他恐怕早已在生死边缘徘徊多时。每当恶鬼之力试图侵蚀他的灵魂时,这个阵法就会自动启动,护住他的百会穴,抵御着邪恶力量的侵袭。在这场生与死的拉锯战中,阵法变得愈发清晰可见,宛如一幅巨大的八卦图铺展在他的头顶上方。只是相比普通的八卦图案,它显得更为繁复深奥,蕴含着无尽的玄妙奥秘。

而就在周寅离开后,有一个从其他区域孤儿院转到这里的小孩,他叫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