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耳目众多的皇宫内院，两个阿哥在花园中公然抢夺一个小宫女的话题不用等到第二天就已经传遍了畅春园的每个一个角落。更有甚者竟亲自来和当事人求证，比如采玥。锦素心如死灰，肯定皇上也知道了。

皇上最不喜的就是兄弟之间有嫌隙，更何况这个明面上的嫌隙是因为一个女人。锦素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要如何收场，毕竟她这个当事人之一是无辜的。

过了三日，锦素终是忍不住，提了食盒去拜访她的小智囊。

锦素拎着食盒刚进门就看见婉柔斜躺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摆着两盆冰，桌上还有切好的水果，她见人进来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继续看她的书。锦素看屋里只有她贴身的宫女在，便把食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干脆的踢掉鞋子躺在桌子的另外一边。

“我做了些芋泥点心给十五十六，奶茶那些东西我怕他俩喝了睡不着觉。”锦素指了指桌上的盒子说，然后拿起水果吃起来。

婉柔的宫女听后点点头，拿着食盒走了出去。婉柔一页一页看着书，锦素一口一口吃着水果。婉柔看完最后一页坐起身子，把书放在一旁，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翘着兰花指如戏子般指着锦素。

“没有没有，都是小的主动孝敬娘娘的。”锦素笑的一脸卑微。

“我昨天听到一件八卦要不要听一听？”她一脸坏笑。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不用她说锦素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非要说。”婉柔瞧着锦素这样子，更想使坏，根本无视她堵住的双耳继续说：“昨天他歇在我这儿和我说了一件事情。”她故意一顿，瞧瞧我的脸色，“有人去向皇上要你！”

“什么？”锦素一口水果没咽下去差点把自己噎死。“要我干什么？”

“要你去给他洗衣服！”婉柔没好气的怼了锦素一句。“就你这个脑子要不是在皇上身边早就死八百回了。”婉柔恨铁不成钢瞪了她一眼。

锦素一时语塞，毕竟她说话是实话。

“那皇上有没有说是谁啊？”锦素紧张的问。

“这个倒没说，他不过是看到我桌上没喝完的奶茶想起来你提了一嘴。我总不能继续去问，显得我和你关系匪浅。皇上身边的人还是和后宫妃嫔保持一些距离的好。”她见锦素一脸愁容继续说：“不过听皇上的意思是没同意。”

“我又不是什么物件，他们说要就要啊，也要看我愿不愿意。”锦素听了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只能小声嘟囔着。

“怎么？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锦素大喇喇的往后一躺悠闲的说：“以后没几个有好下场的，我还是熬到二十五岁出宫找个好人家吧。”

“这话你在我这里说说就罢了，出了这个门这些话就烂在肚子里。”婉柔脸色一变，锦素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紧了嘴巴。

“你最近可要小心啊，太子身边那些莺莺燕燕也不是吃素的。”婉柔坐直身子，正色道：“他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话，还没到一个时辰就已经传遍了。若不是你在皇上身边，这个时候只怕你不知道在哪个井里了。”

“啊，这么可怕吗？”后背发凉，锦素瞪大眼睛十分不信她说的话。

噗呲一声，她笑倒在榻上。锦素微愣了一下，一串葡萄就丢了过去。 不过婉柔有一句话说对了，太子身边的人可都不是吃素的，日后锦素还真栽了一个大跟头。

这件事情没几天也是无人再提起了，三个人中两人是主子，另外一个是皇上身边的宫女，皇上都没开口责罚，其他人更是无权发难。但很快宫中又起了另外一个谣言，说是皇上没有表示说明他是默许的，锦素很快就要被指婚给太子了。这种说法让锦素也半信半疑，之后的日子每当皇上叫她的名字，她总是心里一惊，生怕下一刻听到指婚的旨意。

期间十阿哥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甚至是每日例行在清溪书屋皇上和阿哥们的聚会也没有参加，听说是被皇上派出去做任务去了。升级打怪成功就能获得京城大宅子一套，单独开牙建府了。

时间就这样晃晃悠悠的到了八月十五，中秋夜。因着两个月后就是太后的六十大寿，所以这次中秋节就一切从简，只宴请了一些皇亲国戚。

李公公照例站在皇上旁边，而锦素和采玥则一左一右分立两边。看着场上的歌舞，看着推杯换盏的人群，累了就低头数蚂蚁。

“锦素！锦素！”

有些许的走神，锦素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叫她。她抬起头眨眨眼一脸困惑，只见李公公一个劲的冲她使眼色才反应过来应该是皇上在叫她。

“奴婢在。”锦素赶紧上前一步站在皇上侧边等待吩咐。

“最近朕的两个儿子都向朕来要你。”皇上右手端着酒杯，左手随着音乐在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虽是和锦素再说话眼神却是看着场上的舞蹈，语气平常，听不出其他意思。

“但是朕呢还是想听听你的意思，若你有了心上人，那朕岂不是乱点了鸳鸯谱。”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听了这话锦素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本来场上丝竹之声，众人喧哗之声盖住了皇上大部分的声音，连锦素也是凑近才能听清。巧的是皇上的话说到一半丝乐之声正好停止，后半句的话一字不差的传到了在坐的每个人耳中，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锦素。

“怎么跪着？朕不过是随便问问。”皇上转过脸垂眸看着锦素，佯装惊讶，却不让她起身。“你心中可有所属？”

事情发生的突然，锦素低着头不知如何回答。锦素跪着的地方还算开阔，她偷偷用余光能看到一些人的表情。大多数人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坐在座位上的胤礽摇着折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十阿哥的反应让锦素有些疑惑，他没有期待反而是一脸震惊，眼神从胤礽的脸上移开又在其他阿哥的面上来回扫视。

难道除了胤礽以外另一个人不是他！！

“你看谁呢？”皇上的声音在锦素的头顶上方响起，唬的锦素赶紧收回目光。

“皇帝，大庭广众之下让一个女娃怎么回答。”皇太后的声音犹如天籁，打破了尴尬。“这个女娃哀家知道，有巧思，想必人品也不错，不然皇帝不能放她在御前伺候。哀家的孙子个顶个都是好的，但拿出来一个都是配得上的，皇帝何必问她的意见。”

本以为太后是来拯救锦素的，没想到却直接将她推向了更难的境地。

“皇额娘说的是。”皇上点头称是，但却也没想就这样揭过去，“朕只是在想万一这个丫头有意中人，倒是乱点鸳鸯谱了，再让这丫头记恨了去。”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锦素慌乱的磕头，记恨这个词可太重。

“好了好了，朕不过是随便问问，瞧瞧头都要磕破了，赶紧扶起来。”皇上一个眼神给了采玥，后者赶紧过来扶。“朕也是好意问问你的意见，现在倒像是朕的不是了。”

“皇上……”锦素的脑子不知道怎么抽风了，突然想自己演一出台湾偶像剧，还顺带牵动着自己的脚原地跺了一下，“奴婢还小，还想在皇上身边伺候几年。奴婢还不想嫁人啦~~”

“咳咳咳咳。”皇上正好在喝酒，听锦素这么说没留神呛了一口，李公公赶紧上前帮他轻轻顺顺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用手指着下面那些阿哥说：“都听见了，我们丫头觉得自己还小，那么朕就再留两年。”

太子如同一尊蜡像定在那里，嘴巴微张，扇子也不扇了，一脸敬仰的表情。锦素看着就知道她的回答非常的完美。

十四阿哥一口水喷在九阿哥的袍子上，现在正手忙脚乱的拿手去擦。

李德全轻轻击了两次掌，歌舞表演重新开始。刚才的一切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锦素站在原处看着众人的表情，想找出除了太子之外另外的人是谁，却一无所获。

锦素不解，皇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她所为何？若是他心里有了决断大可一道旨意指婚，若是没有决断按下不发便是，怎么会把这个问题抛给她这个小宫女。锦素若是说出一人皇上真的会指婚吗？他会在意这个小宫女的意见？若说出的人不是他知道的那两个人，皇上可还会成全锦素吗？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性，皇上吃准锦素一定会答出她刚才回答的那个答案。他干脆做个顺着锦素，既不指婚又不伤了兄弟俩的和气。

高，实在是高！

皇太后年龄大了不喜欢热闹只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连带着几个年纪大的妃子也称侍奉皇太后一并离开。只剩下几个低品级的还眼巴巴的看着皇上，想引起皇上的注意。没成想皇上根本没有瞧他们的意思，吃过月饼就吩咐众人散了。

采玥先回了茶室准备热茶，锦素则跟着皇上回了清溪书屋。

皇上就寝有专门的侍从，锦素请过安就退了出去。

回了茶室，一眼就看见了放在桌上的食盒，下面还压了一张纸。屋里的小炉子上煮着水，值夜的小宫女拿着小扇子坐在炉边，眼睛都要睁不开了。食盒里是采玥留下的两个月饼和一壶酒，打开盖子，浓重的桂花味扑面而来——桂花酿。

锦素拎着时候溜溜达达的往回走，途中抬头看天一轮硕大的圆月挂在天空。锦素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反正没有困意，干脆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从食盒里拿出东西摆在桌上，自斟自饮。

掰开月饼是锦素最爱的莲蓉蛋黄，一口月饼一口桂花酿，再看着天上的明月心情大好，一时兴起哼起了小曲。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曲儿不错，就是唱的差了些。”一个人大喇喇的走进来坐在锦素旁边，自顾自的拿过她的酒杯喝了一口。“这玩意儿甜滋滋的喝起来真没意思。”

“爷，既吃了别人的东西，就别嫌。”锦素也不顾尊卑白了他一眼，回屋重新拿了一个新的酒杯给自己，继续吃月饼。

“果然被皇阿玛宠的没边了，你竟敢嫌弃我。”那人也不恼，自顾自的拿起酒壶就给自己斟满。

锦素吃完一个月饼，感觉还有些不足，便拿起另外一个。一分为二，递给那人一半。

“您这么晚了来找我只是为了抢我的酒喝？”

“我想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