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娶你！”

坐在锦素身边的人红着脸半喊出这句话，仿佛说出这句话用尽了他今晚所有的勇气。

锦素着实没想到他能说出这句话，嘴里的月饼没留神滑进嗓子眼，顿时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这一咳就停不下来，脸因为咳嗽憋的通红。

十阿哥见锦素噎住了，急的抓耳挠腮，又碍于男女有别不能帮她捶背。锦素用手指了指桌上的桂花酿，他会意赶紧帮倒了一杯酒递给锦素。

锦素拿过来一大口咽下去，好不容易才把堵在喉咙里的那口月饼送下去。

“好了吗？”十阿哥着急的问。

锦素喘着粗气点点头，又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喝起来，让自己顺顺气，差一点明年中秋就是她的忌日了。

十阿哥见锦素慢慢平稳下来，像是生怕又错过什么，猛地抓起她的手腕。

“我本想着再努力一些，多帮皇阿玛办些差事有些功劳在身上再去求皇阿玛指婚。但我等不及了，没想到除了太子竟然还有别人想要你，我一刻也不想等了，你若是愿意我明天立马去求皇阿玛，若是皇阿玛不许我就长跪不起。素素你嫁给我好吗？”十阿哥越说越激动，握着锦素手腕的那只手一点点收紧，一脸真诚。

“疼……”锦素低声说了一句，但并没有挣脱。

十阿哥没有和上次一般立马松开手，只是略松了手劲，大有不得到肯定回答不撒手的架势。

“十阿哥喜欢奴婢什么呢？”锦素仰着脸看对面的人，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她实在是好奇。要说太子两人好歹是接触过，可十阿哥……锦素可不相信有什么一见钟情。

十阿哥张张嘴半天未说出一个字，连带着手上也松了劲，锦素趁机将手收了回来。

“自我第一眼在宫外瞧你……”

“十阿哥莫不是要说对我奴婢一见钟情？”锦素打断他，“奴婢是不信的，比奴婢姿色美的人数不胜数，这一点奴婢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锦素拿过酒壶将十阿哥面前的酒杯斟满，然后是自己的。

“十阿哥要说您之前对奴婢有好感，奴婢是信的。但后来十阿哥您问问您自己，对于奴婢的喜欢有几分是遵从您的内心，又有几分是因着和太子较劲。”

他被锦素一问反倒是愣住了，先是说了句没有，然后就卡住了，懊恼的坐回凳子上。他端起酒杯饮尽，又拿起酒壶自斟自饮，一杯接着一杯。锦素倒不担心他喝多，毕竟桂花酿这样的酒就算是喝上一缸眼前这位爷也不见得会喝多。

很快一壶酒就被十阿哥喝完了，他还是没想到该如何回答锦素。十阿哥叹口气，将手里的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站起来走了。

锦素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口气，也没了赏月的心情，转身将桌上的东西重新收到食盒里。

“今天晚上十阿哥怕是要伤心了。”身后幽幽的传来一句。

那声音锦素认得，心里念叨一句：这些阿哥晚上都闲的无事吗？

锦素拎着食盒不理了来人，径直走回屋里，那人也跟了进来。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拿过茶壶倒了杯茶放在桌子一侧才转回身来，看着来人。

“太子大人请用茶。”

胤礽没接，只是上前一步双手撑着桌子边将锦素圈在里面。略带浓重的酒气传到锦素鼻腔，一双眼睛也带着血丝。

“我竟不知有那么多人惦记着表妹。”

“太子爷您喝多了。”锦素伸手推了推他，却没有推动。

他低头向锦素靠近，后者微微一侧头躲了过去。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锦素倒是不惊慌，反正亲一次还是两次也没什么区别。太子一愣并没有追过来，反而是站直了身子，盯着锦素的眼睛。

“你是越来越不怕我了。”

“太子爷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和奴婢计较的。”

“呵，”胤礽轻笑一声，脸上的表情轻松且肆意，“表妹心里可有我？”

“您喝醉了。”

“你可是为了我拒绝老十？”

锦素轻笑。

“你喜欢我什么？”同样的问题锦素又问了第二遍，没有尊称，只想要一个平等的答案。

“你这双眼睛真好看。”胤礽捏住锦素的下巴扬起她的脸，四目相对。他手上的力度刚好，不痛却也让锦素挣脱不得。

两个人对视良久，还是锦素先败下阵来，垂下眼眸，盯着胤礽胸前衣物上的龙纹。

“爷不想强迫你，爷能等。”

胤礽松开手，只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锦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刚才胤礽手指捏过的地方仿佛还残存着一丝温度。

他的理由算是理由吗？

锦素盯着胤礽消失的方向愣神，屋中还有一丝酒气，不知是在一点点变淡还是锦素已经适应了这个味道，渐渐的也不那么刺鼻了。

今晚，兵荒马乱。

刺激的生活结束之后总会迎来一段时间的平静，整个畅春园都在为皇太后的六十大寿忙碌着，一切在繁忙中又那么井然有序。整个畅春园最闲的人应该是锦素，因为锦素在陪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玩老鹰捉小鸡的时候华丽丽的崴脚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若是在现代锦素非常乐意享受工伤带来的好处，在床上躺着上网吃外卖。可现在是在清朝，锦素在躺到第十天的时候就已经快要得抑郁症了。在一个没有任何娱乐设施的年代，这种待遇不亚于坐牢。

一场秋雨一场凉，进入九月份之后接连下了好几场雨，气温骤降。阳光好的日子还好，一遇到阴天脚腕隐隐作痛不说，整个屋子都阴凉不少，本来就怕冷的锦素只能裹紧被子缩在被窝里。

又是一个阴雨天，锦素缩在被子里看从婉柔那里搜刮来的小说。虽说繁体字看的没有那么顺畅，但也胜过没有。

突然门板被拍的咚咚响，锦素翻了个白眼当做没有听到。本就屋内就阴，锦素虽然裹着被子，但露在外面拿书的手还是冰凉，现在要她离开温暖的被窝是非常困难的。可是敲门的人似乎不放弃，还在执着的敲着门。

锦素翻了个白眼下床，单脚跳到门口。打开门一阵秋风夹杂着细雨就吹了进来，锦素被风哆嗦了一下才看清眼前的人。

那人侧着身子钻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长条状的物体，嘴里还念叨着：“这天儿可真冷，真是冻死爷了。”

来人还穿着单衣，虽然有撑伞的太监同行但风大也挡不了多少雨，半边身子连同衣角都湿了。

和他同行的人并不进屋，反而退出到院门口。为了不让冷风继续钻进来锦素赶紧关上了门，又单脚跳回去。刚刚进门的那位大爷已经坐在椅子上等着自己上茶，万恶的奴隶主，锦素都已经这样了还要剥削她。

锦素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向命运低头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上，就坐在另一个椅子上。

“太子爷，这大冷天的您不在您那儿待着来我这简陋的小屋做什么？”

“闲来无事就过来看看你。”他环顾四周，“没想到还挺冷的，不如去爷那儿养病，爷那儿暖和。”

自从中秋夜之后胤礽仿佛开启了死皮赖脸疯狂求偶的模式，只要和锦素单独在一起总会时不时的油嘴滑舌一番，其中也不乏有几次想要更一步亲近，但都被锦素一巴掌拍开。胤礽也不恼，每次都龇着大牙佯装受伤。

“不冷不冷，谢谢太子爷关心。”

锦素也不傻，真去了他的地盘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哟，怕爷吃了你啊。”他挑眉毛的样子和皇上出奇的神似。

“是啊。”锦素用力的点点头。

胤礽先是一愣没想到金粟裕回答的那么诚实，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等他笑够了，把随身带来的东西拆开递了过来：“给你带了个拐杖过来，行动方便些。等到天好的时候在院子里走走好的快些。”

锦素右眼皮开始狂跳，盯着胤礽手上的拐杖半天不接。

“嫌弃？”

“谢太子爷赏。”

锦素刚接过，门再一次被拍响。锦素看看门又看看胤礽，来回反复，问出一个脑残的问题：“你被跟踪了？”

敲门声还在响，太子爷悠哉悠哉的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也就是你这里，爷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胤礽并没有关爱残疾人的意识，只自顾自的喝水，并没有帮锦素开门的意思。刚好送来的拐杖有了用处，锦素只能一瘸一拐的去开门。有了这个东西总比自己跳过去省力很多。

打开门又一次受到了冷风夹杂细雨的攻击，看着眼前人心中一叹：这两个人还真是有缘分，要不都不来，每次来都碰上。

十阿哥往左一步想要进来，锦素就往左一步挡住。十阿哥向右一步要溜进来，锦素就再往右一步堵上，最后他都无语的抽抽嘴角。几个来回可怜了锦素，拄着拐，已经累的额头出了一层细汗。最后十阿哥还是凭借比锦素高出许多的个头从她的头顶看到了太子爷大喇喇的坐在那里。

“二哥。”十阿哥大声的喊了一声。

既然他看到了锦素再挡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便侧开了身子让他进来了。

十阿哥进门之后坐在了锦素之前坐的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和太子一左一右，两人都不说话低头喝着凉茶。锦素左看看右看看，站在那里都不合适，只能拄着拐站在他俩中间。现在这个场面在旁人看来肯定很诡异，坐着的两个人喝着茶，站着的人拄着拐棍抬头数蜘蛛网。

十阿哥也是奇怪，中秋夜一声不吭的走了，之后消失了几天然后又契而不舍的出现在锦素身边，美其名曰要让锦素自己发现他对自己的喜欢。

“东西也给你了，爷还有事儿先走了。要是这屋真的待不住就去爷那儿住。”太子先一步打破僵局站起来，临走还不忘刮了一下锦素的鼻子。因锦素现在行动不便没有躲过去。屋门刚打开太子随行的人就已经快步上前撑开了伞。

太子潇洒的走了，留下锦素和一脸铁青的十阿哥。每次有十阿哥在场的时候太子总是喜欢说一些话来刺激他，真是幼稚。

门被人从外面关上，几乎是同时锦素听到一声很轻微的叹气声，下一秒突然打横抱起，手上的拐杖也下意识扔掉了，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十阿哥放在床上，他也在床边坐下。

等到屁股接触到床板那一刻锦素心叫不好，要是他现在就把自己扑倒她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且以锦素现在的腿脚连反抗都做不了。锦素有些脸红不着痕迹的往里蹭了蹭，手下意识的捂住领口。

“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喊了啊。”

“你在胡思乱什么啊？”十阿哥红着脸重重的敲了一下锦素的脑袋。“你喊啊！”

锦素尴尬的低下头，此刻要是地上有个缝她一定钻进去。

“十阿哥，小女子贱命一条，饶命啊。”

“把嘴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