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枰(1 / 1)

屋外细雨绵绵,屋内气氛有些暧昧。

十阿哥将锦素的腿抬起来放在他腿上,她刚想把腿拿下来就十阿哥他瞪了一眼。他将锦素的袜子褪下露出脚踝,原本纤细的脚踝现在又红又肿。

“嘶……”十阿哥的手隔着袜子握住锦素的脚轻轻转着,刺骨的疼顿时让锦素皱了眉。

“怎么这么凉?你冷吗?”虽然隔着袜子,十阿哥还是能感受到冰冷的温度。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刚崴脚时那么疼,但被这么揉捏还是有些受不了。锦素伸出手按住十阿哥的手,疼的只龇牙。

“十阿哥,虽然我之前放了你鸽子又拒绝了你的求婚,但你也不能用这种方法来折磨我啊。”还怕他仍旧不肯放过自己,锦素继续说:“虽然小女子贱命一条,但是好歹也是御前伺候的人,您就这样残害了我皇上那儿也不好交代不是。”

十阿哥停下手中的动作,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锦素。

“你这个小脑袋瓜里面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他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白瓷瓶,瓶盖一打开立马有一股浓浓的药味传出来。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然后在锦素的脚腕处轻轻揉着。

“瞧着没有伤到骨头,这些地方揉开就好了。这是活血化淤的药,我之前在兵营时军医给我配的,治疗跌打损伤很有效的。我瞧着这么多天你都没好就想着给你拿来试试。”

被他揉捏的脚腕起先是疼痛,但一番操作下来还真的有所缓解。渐渐脚腕发热,脚也有了温度。

“也是没想到怎么好好的在平地上也能摔了,瞧瞧肿的像个馒头一样,怎么过了这些日子像是完全不见好一样。”十阿哥絮絮叨叨,手上的动作倒是不停。

有几次他忘了收力劲大了一些,锦素一时忍不住从口出传出一声低吟。听起来还有些暧昧。锦素感觉不对红了脸,抬眼偷偷看十阿哥,他却面色如常。但再细看,红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渐渐的十阿哥停下手中的动作,两人四目相对。他身子微动向锦素这边倾斜一下,只这一下锦素就缓过神来,赶紧从他身上收回腿,拿过一旁的鞋袜给自己穿上,转了转脚腕果真好了一些。

“好歹也是个阿哥,怎么随便就摸人家的脚。我可是好几日都没有洗脚了呢。”锦素从一旁拿过一条手帕塞到十阿哥手里嘟囔着,双颊的温度告诉她,她现在一定脸红的紧。

十阿哥接过帕子嘿嘿一笑,擦了下手就把帕子揣进了怀里。

“我的帕子……”

“爷那么好的跌打药都给你了,一方帕子倒舍不得了?”

“没有舍不得,只是绣工太差送出去丢人。”

“爷不嫌弃。”

锦素无语,堂堂一个皇阿哥喜欢这些破烂玩意。

“这个药每天早晚一次,若是你自己不方便找采玥帮你。”十阿哥说完还冲着锦素戏谑的眨眨眼睛:“或者我来帮你都可以。”

十阿哥此时的神情和太子有些相像,不愧是兄弟俩。锦素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把小瓷瓶收到炕桌里。

“谢十阿哥赐药,上药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十阿哥哈哈大笑起来,抬起手来摸了摸锦素的头,他的手心还残留着方才的药味。

“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着吧,不必下床了。”说完就和太子一样潇洒的走了。

门开了又关,秋风又一次夹着细雨吹湿了一点门口的地面。但屋内仿佛没有之前那般阴冷,起码锦素身上是暖的。

锦素坐在床上,盯着受伤的那条腿,温温热热还有些发胀,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十阿哥的手在痛处按摩。拉开炕桌,十阿哥带来的小瓷瓶安静的躺在那儿,锦素把它拿在手里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瓶身。

太子送来的拐杖还躺在地上,锦素看着拐杖手里拿着瓷瓶发呆。

许久,感觉心中有一个东西发生了一些变化,砰的一声,心里像是有一个小小的粉红色泡泡破裂了。

天枰有些倾斜了。

往后的几天,他们两个人一如既往的隔三差五来瞧锦素,却再也没碰上。

渐渐的锦素开始和十阿哥玩笑打闹,互相拌嘴,忘却了二人此刻的身份差距,越来越像身份平等的朋友。

十阿哥送来的药膏果然有些用处,才用了小半瓶锦素就可以松开拐杖自己慢慢走路,也赶在皇太后六十大寿之前完全康复。

十月十七是皇太后的生辰,因老人家不喜欢张扬寿宴就摆在畅春园正殿。皇太后免去了百官贺寿,只是想和子孙们简简单单庆贺一番。

一早锦素跟着来到皇太后的寝殿请安,她身边还坐着一位老人是锦素从未见过的,瞧着衣样饰品不像是太妃的打扮,后来在人们的交谈中才知道这位就是苏麻喇姑。

锦素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看的一部电视剧,里面还描写了她和康熙帝的一段情。但眼前的这个老人瞧着比皇太后的年纪都大,手里拿了一串佛珠不知是玉还是翡翠,和人谈话的空隙还时不时的捻上一颗。这位老人历经几朝,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此刻她脸上带着笑,看向皇上的眼神也是充满慈爱。

“皇帝昨儿个是不是又没睡好。”

“劳烦嬷嬷惦记了。”

“最近天凉,皇帝要注意保养自己,冷酒少吃些。”

“是,朕记下了。”

“苏麻,皇帝都多大的人了,咱们别操心了。”皇太后笑眯眯的看着苏麻喇姑,语气像是和自家姐妹说话一般。

“是我操心了,但无论皇帝多大我瞧着还像小孩子那样。”

“朕有皇额娘和嬷嬷两个人惦记着,永远都是孩子。”

三人相视一笑,好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

“这个丫头瞧着眼生啊。”苏麻喇姑的眼神看向站在皇上身边的锦素,上下打量一番,最后停在她脸上。锦素瞧见她的目光有一丝游离,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今年新进宫的丫头,嬷嬷没见过。”皇上看了锦素一眼,后者会意忙上前请安。

“丫头起来吧。”苏麻喇姑将手上的佛珠递给锦素,“我瞧你很有眼缘,似故人,这串佛珠跟了我大半辈子,就送你了,以后在皇帝身边好生伺候。”

“嬷嬷,太贵重了!”锦素摆手拒绝,这串佛珠一看就是上等品,她可不敢要。

“嬷嬷赏你的你就拿着,朕要是没记错这还是皇祖母在世留下的。”皇上朝锦素点了点头示意她收下。

“谢嬷嬷赏。”锦素小心翼翼的接过佛珠,佛珠接触到手心的一刹那没有预想般的冰凉,而是有一丝暖意。

“皇帝,今天就让这丫头跟着我可好?”苏麻喇姑笑问。

“能伺候嬷嬷是这丫头的福气,锦素,你今日就跟着嬷嬷吧。”

“是。”

锦素闻言称是,然后站在了苏麻喇姑的身后。她的目光看向锦素时是那么的柔和,仿佛在看一个长久未见的故人。锦素也尽量笑着回应,想着自己应该是与那人长得很像。

皇上又陪着两位老人说了会子家常,直到内务府来请才起身去正殿。

来到正殿皇上坐在上座最中间的位置,右手边是皇太后的位置,皇太后略下一点是苏麻喇姑,随后则是后宫的主子娘娘们和各位皇亲国戚的福晋们按照品级由近至远,由前到后的坐着。左手边是太子为先,依次是各位阿哥,后面则是王公大臣。偌大的正殿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锦素站在苏麻喇姑身后看着众人依次上前请安献礼,先是各宫娘娘再就是诸位阿哥格格们。

这也是锦素第一次看见皇子和他们的嫡福晋站在一起。

这锦素第一次见到太子和太子妃一起出现,太子妃穿着太子妃品阶的吉服,虽不是顶美但眉眼间是从容和华贵。二人一起上前,下跪,行礼,起身,眉眼之间的笑容都默契的像是一个人一样。

锦素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脑海中响起的却是几个月前胤礽说的那句“她将来会是你们的二嫂”,可是那个位置明明已经有人了。

不知是不是胤礽感受到了锦素的目光也向她这边看过来,和他一起看过来的还有太子妃。三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锦素慌乱的回避,并垂下眼。

今天太子妃的出现让锦素与胤礽这半年的相处像是一个笑话,原来知道他有正妻和真正见面还是不同的。虽然锦素并没有答应和胤礽相处,但两人之间那暧昧的关系还是让她有种当小三的感觉。若说之前在胤礽和十阿哥之间的天秤还有所摇摆,那在见到太子妃之后则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随着大阿哥上前贺寿,锦素才再一次抬眼,将目光重新看向众人。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按照顺序轮番上前,有的夫唱妇随有的孑然一身。

瞧,这种场合连侧福晋都是没有资格的,能和男子并肩而立的只有正妻。

十阿哥只身上前,一身皇子品级的朝服更显得他挺拔阳光意气风发,正如锦素在宫外第一次见到他那样。

听闻论出身十阿哥是除了太子之外最尊贵的,母亲生前是贵妃,外祖父更是开国功臣遏必隆。偶尔会听到有人议论,若不是皇上与赫舍里皇后鹣鲽情深,一心想要立她的儿子为太子,这位子指不定是谁的呢。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的出身才能在四阿哥登基后保全自己,成为八爷党中唯一有善终的皇子。

贺完寿,十阿哥抬眼在皇上身边寻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锦素的身影,有些不解,但紧接着就看见站在苏麻喇姑身后的她。冲她挑了一下眉,算是打过招呼。锦素抿了一下嘴,控制着情绪,心里却已经把他骂了一遍,做鬼脸也不看场合。

众人一边贺寿一边将准备的寿礼呈上,皇太后瞧着一大家子团团圆圆自然也乐得嘴都合不拢,每个贺寿的人都有一个大大的红包。

所有人贺寿完毕,皇太后侧头和皇上耳语几句,两个人都笑了。

“卫嫔何在?”皇上看向主子娘娘那边。

“臣妾在。”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朝服的娘娘款款走上前,上前行礼。她按照品级装扮着,妆容却特别的素雅。因是嫔位坐在比较远的第二排,若不是特意寻找还真的不起眼。走近了仔细一瞧竟是不输旁人的美貌。

“方才和太后讨论一番,虽说贺礼金银玉器无数竟是你进献的百寿图最为花心思,惹得太后赞叹了好一阵。”皇上挥挥手让她起身。

“臣妾惶恐,谢太后夸奖。”卫嫔此时应该还未失宠,皇上和他说话时也是满眼的笑意。

“哀家细瞧了瞧,虽说绣工了得,但难得的是这一百个寿字写的极好。哀家竟不知道皇上身边有这样的才女。”皇太后已经让身边的嬷嬷将百寿图收在自己身边,可见真是喜欢。

“臣妾哪有那样的才气,是宫里的丫头写的。臣妾不过是刺绣而已。”

“哦?”太后有些好奇,“哪个丫头,叫来我瞧瞧。”

卫嫔往她原来的座位看了一眼,马上有一个宫女打扮的丫头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口呼万岁,无召并不敢抬起头。

“你叫什么名字?抬起头让哀家瞧瞧。”太后问。

“奴婢郭络罗氏晓霏再拜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