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素脚下匆匆逃命一样跑出了毓庆宫,一直到宫道上才停下,背靠着宫墙喘匀气。
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下子就击碎了她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想要融入这个社会的准备,她真是高估了她自己。她和胤礽还没有发生什么见到李佳氏就已经像是猫见了老鼠一样慌张,若真的置身其中共侍一夫她真的能做到毫不在意平静自处吗?
女人之间的战争永远是那么的惨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锦素扪心自问没有那么的多的心眼能加入到这样的战争里。,赢,不过是保证一时的宠爱,输,赔上的可是她的性命,代价太惨烈。
接下来的几天锦素在自己的屋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对着胤礽的字临摹,都说写字练心性,而锦素却越写越乱,越写越差。最后她索性大笔一扔,从最开始写的字里面挑出来一幅呈了上去。
除夕那夜,宜妃承了上去几份作品,说是与后宫姐妹品评选出的佼佼者,请皇上亲自选的最优者。
皇上笑着点点头,李德全一张张打开让皇上过目,锦素偷偷伸长脖子看了看,心中握了一个小拳头:哦也,有我哎,看来不用去辛者库了。
皇上一挑眉抬眼瞅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锦素:小样,不错啊。
锦素注意到皇上目光,立马冲着他狗腿一样的笑笑:那是,小意思,都是在皇上身边耳濡目染学会的。
第一名选了定嫔宫里的宫女,本以为还会上演一场指婚的戏码,但却是给了些赏赐这事儿就算过去了,锦素觉得多少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
“皇上,还记得太后大寿那日指给十阿哥的郭络罗氏吗?”宜妃春风满面,一脸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臣妾也是刚刚得知,郭络罗氏有喜了。”
“哦?”皇上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虽不是第一次当祖父但脸上也满是欣喜,“好,好,老十呢?”
“儿臣在。”
十阿哥从下座走上前,拱手而立,脸上却不见喜色。
锦素看着十阿哥,自从上次送药之后他俩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不过月余他的双颊都瘦的凹了下去。
“老十啊,这也算是你开府之后的一件喜事,当时记得太后说过若是真生下一儿半女就抬个侧福晋。这句话朕记得。”
“谢皇阿玛,此时儿臣觉得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为何?”皇上放下酒杯,眼神犀利地看着十阿哥。
“儿臣,儿臣……”十阿哥半天没说出一个理由,侧福晋意味着要入玉牒算是半个妻,但他心里已认定一人。
十阿哥抬头看向站在皇上身边的锦素,后者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宜妃脸色微变,她没想到十阿哥会拒绝。但很快,她恢复笑容,“皇上,十阿哥说得也有道理。不如等郭络罗氏生产后,再作商议。”
有了宜妃的话坐台阶皇上随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摆了摆手示意十阿哥退回去。
锦素低着头,全然没注意这个插曲,脑海里一句一句回荡着那句:郭络罗氏有喜了。而她入府才不到两个月。
“明儿十五宫外有庙会,我和八哥九哥去逛庙会,特意来问问你要去吗?”
“老十为了你能落选让我去求了惠妃,让老九去求了宜妃,没想到你竟然去了皇阿玛跟前。”
“这是活血化淤的药,我之前在兵营时军医给我配的,治疗跌打损伤很有效的。我瞧着这么多天你都没好就想着给你拿来试试。”
“这哪像一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啊,谁家姑娘家家还能生冻疮。”
“素素,你等我,我会和皇阿玛去求娶你的。”
原来一个人想娶你却并不影响他与另外一人共赴云雨。
锦素抬眼,十阿哥被众人围在中间一杯一杯的灌酒,不时也有妃嫔借这件事情向皇上敬酒,庆祝这件喜事。全场除了锦素,好像大家都在欢天喜地的庆祝着。
胡乱编了一个理由锦素向皇上告假离开了热闹的宴会,今晚的天气很好,无云无风,但月亮不知道藏到了哪里看不见,只有漫天的星斗。偌大的御花园里只有匆匆走过的宫女太监,并无一人停留。
锦素寻了一个假山上的凉亭进去坐着,石凳有些凉,只能将两只手塞到屁股底下,两只脚有一搭无一搭的用脚后跟轻轻磕着石凳发呆。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自怨自艾?”一个声音从锦素身后传来,同时身上多了一件披风。被来人吓了一跳猛然回头看见四阿哥站在身后,为锦素披上披风的手还没有收回去。
“见过四阿哥。”锦素赶紧站起来,将身上的披风准备扯下还给他。“披风奴婢使不得。”
“披着吧,这大冷天再冻着。你可是在皇阿玛身边伺候的,别到时候过了病气给皇阿玛。”他按住锦素的手阻止了她,然后一屁股坐在锦素方才坐过的石凳上,还拍了拍旁边,示意锦素坐过来。
他虽这么说但锦素却不敢这么做,将披风整齐的叠好放在四阿哥身边然后后退了半步站在他身后。
四阿哥没有说话,只是用左手轻轻揉着太阳穴,锦素这才瞧着他的脸颊有些红,分明是喝醉了的样子。
锦素只想寻一个没人的地方躲情景,现在却是换了一个地方站规矩。
“你若是真的心属老十大可之前皇阿玛问你时就说出来,以皇阿玛对你的宠爱断然没有不应允的可能。何必现在做这副样子。”
“回四贝勒,奴婢只是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些,并不是您所想的那样。”
四阿哥回头看着锦素,一双眸子染着淡淡的酒气,却仍保持着一丝清明。
“你好像有些怕我。”
“奴婢对待每位主子都是恭敬的。”
“是吗?”他站起来微眯着眼睛看着锦素,“那日在永定河你同我说你不了解太子,所以不愿意和他在一起,那现在了解了吗?”
锦素摇头。
“那你为了老十的事儿这么难过可见是了解老十了。”
锦素依然摇头。
“呵,你做这个样子是给谁看,” 四阿哥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冷漠与嘲讽。“一面拒绝老十,一面又摆出一副难过的样子。难不成觉得皇子的侧福晋委屈你了,想要做嫡福晋。”
四阿哥的话让锦素醍醐灌顶,是啊,她是在干什么呢,一边拒绝他一边又因为他有了别的女人而难过,这种行为可真是矫情啊,真令人唾弃。
“怎么?说中了?你现在去求皇阿玛还不晚。”四阿哥见锦素不说话,以为说中了她的心事,冷哼一声言语中竟有些鄙夷之色。
锦素本来有些感激四阿哥点拨但听了这话还是有些恼火,也顾不得什么皇子奴婢,规矩礼仪,扬起脖子看着他就怼了回去:“奴婢不明白四阿哥是什么意思,奴婢的终身大事也不劳四阿哥费心自由皇上和奴婢的阿玛额娘做主。”
“呵~”四阿哥轻笑一声,“这才是原本的你啊,平日里假装什么恭敬?”
一句话噎的锦素不知如何回答,竟愣愣的怔住。
“我回去了,不然太子找不到人挡酒了。”四阿哥见锦素一脸懵竟然大笑起来,绕过锦素抬脚就走。
锦素看着四阿哥离开的方向发愣,他好像一直以来对锦素的感情发展十分好奇,说不清楚是站在太子一方还是十阿哥一方,还是真是单纯的八卦。难道堂堂大清朝下一任皇帝是个八卦男,喜欢打听别人的桃色新闻。
最后锦素得出一个结论,他可能有精神分裂。
按照清朝的规矩大年三十都是要和正妻一起守岁,皇上因为没有皇后就自己歇在了养心殿,各家皇子大臣也领着自己的媳妇儿回了家。除了各宫留了极少的值夜的宫人,大部分都被主子放了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守岁。
锦素回到自己的院子,屋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一切都显得冷冷清清。她走进屋里点上蜡烛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委屈的瘪瘪嘴,开始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往年除夕都是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女儿控的阿玛,温柔冷幽默的额娘,还有那个经常被我欺负的丫头翡翠。所有人一起围桌吃饭、看烟火,彼此开玩笑,嘻嘻哈哈的度过,不像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这个屋子里。
眼泪这个东西啊一旦开始流了就止不住,后来锦素竟是越来越难过干脆趴在桌上哭出了声。
“你哭了!”锦素被一把拽了起来,吓了她一跳,抬头对上了十阿哥涨红的脸。还没来得及反应锦素就被十阿哥抱进怀里。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走路都没有声音吗。
“你是为了我哭吗?你是因为我难受吗?我太高兴了素素!素素你放心,我嫡福晋的位子会一直为你留着的。我过几天就去求皇阿玛!”
锦素闻着他身上的刺鼻的酒气,皱了眉头。想要推开却被他抱的更紧,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十阿哥,你误会了,放开我啊!”锦素眼见挣脱无望只能用手拍打着十阿哥的后背。
“素素你一定要等我!”十阿哥松开锦素,双手扶着锦素的肩膀上,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这是锦素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他们兄弟几个都有着和皇上一样的眼睛,而现在锦素面前的这双眼睛充满了醉酒之后留下的血丝。
“十阿哥,你喝多了。身边的人呢?怎么没有跟着?”锦素艰难的转头看看门外,并没有看到旁人的影子。
十阿哥把他的额头抵在锦素的额头上,嘴里念叨着什么,锦素完全听不清。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唇覆盖在锦素的唇上,锦素惊恐的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这是个什么世界啊,古人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嘛,怎么每个人都来这一套。
锦素想要将十阿哥推开,无奈十阿哥两只手死死的钳住锦素的肩膀。锦素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的想要推开他,却无济于事。锦素的手掌虽然隔着厚厚的棉衣但却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
十阿哥吻着锦素的唇,一点一点、一寸一寸仔细的吻着。与他手上的力度不同,他的吻是那么的轻柔而真挚,锦素差一点沉沦,手上推他的力度也在慢慢减弱。
突然锦素脑海中响起了宜妃的那句话:郭络罗氏有喜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惊雷把锦素炸醒,再次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这一次锦素成功了,被推开的十阿哥眼中有意思疑惑,但很快被情欲笼罩,又探过头想要继续。
锦素扬起手,一巴掌打在十阿哥的脸上,“清醒一点!”
十阿哥被打得愣住了,酒也似乎醒了几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但我不是你的谁,也不想成为你的谁。”锦素的语气冷淡而坚定。
“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