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早就看见,他一开始没当回事,只以为是朱轻又跑来。但刚刚看到附近的马,立即意识到来的人是江瑜。
他把手套脱下交给旁边见青,大步走来。
“这边就交给我,你们年轻人聊会儿。”京兆尹对二人非常有好感,自然也乐意给他们腾一点空间。
江瑜让明喜守着马,然后一言不发的攥紧宋野衣袖,把人扯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这才多久不见就想我了?”宋野尾音微微上扬,可见心情很不错。
“谁想你了?”江瑜哼了一声,补充,“一丁点都没想。”
宋野也不戳穿她的小心思,勾着她的指尖,说:“那来找我有事?”
“离远点。身上臭味熏到我了。”江瑜捏着鼻子后退两步。
“刚刚你还攥着我过来,现在又嫌弃了。”嘴巴上是半点不饶人,身体却是没过去。
“我是来告诉,你最近调查的事情应该和严衡有关。我猜测和阜城也有一定关系,你可以让人去调查一下。”
“原本严衡打算安排一个替死鬼,但朱轻认为那个人不能取信你,于是向严衡举荐了一人。”
“这个人是朱鹮,朱叔叔。”
宋野没有立即说话,他摸着下巴思考。
“喂,你怎么想的?”江瑜见他一言不发,蹙眉推了一下他胳膊。
宋野无奈的说:“我在思考。”
“你不会不信我吧?”江瑜横眉倒竖,瞪着他。
“没有,我在思考严衡居然会相信山猪的蠢话。”这个“山猪”当然是和江瑜学的。
江瑜略微思索,“朱叔叔为人是死板了一点,是喜欢说教了一点,但的的确确不是一个奸臣。”
“嗯。陛下不会相信这话。”
宋野非常笃定,可以说他非常了解崇阳帝。
朱鹮的确不会说话,经常把崇阳帝气得吹胡子瞪眼,若崇阳帝真的会找借口铲除朱鹮,绝对不会等到现在。
双方好歹也相处了十几年。
“后面我会处理好。”宋野安抚的对江瑜笑了笑。
江瑜抿嘴,她想到朱轻的事儿。
宋野见她表情淡下来,也跟着没了笑容,“怎么了?还有事?”
“没什么。”她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和宋野说。
“有什么告诉我,我去办。你现在状态做什么都不方便。”宋野很不喜欢看见江瑜这副表情,她不该这样。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不仅仅是朱轻急着要完成任务,她也该思考寿命终止的原因。
“我走了。”
宋野忙说:“这就走了?”
“不然呢?怎么?你还有事?”
“你……”
对面身穿官袍的少年突然拉着她,一下子将她拥入怀中。
江瑜的眼睛微微睁大,愣了好一会儿。
“也没多臭,抱一下。”他勾人的嗓音充满不舍,声音不大,充满缱绻,手上用力,把穿着男装还是他未婚妻的江瑜嵌入怀中。
少年松开她,又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说话贱兮兮的,“头发上也搞一点。”
江瑜:?!
“你欠揍!”她一拳朝宋野打过去。
宋野稍稍侧身,躲开了这一记“猫猫拳”。
“还敢躲?!”
她扑过去,宋野怕她摔倒,这下没躲开。
江瑜揪着他耳朵,一拳打在他肩膀上。
“哎哟!”宋野吃痛的捂住被打地方,也顾不得耳朵还在江瑜手里。
江瑜看着他这副样子,迟疑的说:“我下手重了?”
宋野可怜巴巴的望着她,点点头,“好痛。要亲亲才能好。”
江瑜:“……”
“重了才好,不然不长记性。”她扭头就走。旁的贵女心软模样她完全没有。
宋野揉揉肩膀那块,无奈的摇摇头。
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
让江瑜担心的事情没发生,朱轻到晚上才醒来,白天发生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一天后。
崇阳帝让孙福把一份奏章交给下面武将,说:“朱将军,你且看看这份奏章。”
下面的武将年纪约莫和崇阳帝差不多,生的是浓眉大眼,一副忠肝义胆的面相。
他接过孙福递来的奏章,打开看了,立即皱紧眉头,大声说:“陛下,这一定是有人陷害臣,臣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证据都放在朕的案牍上,你现在说有人陷害你?”崇阳帝不动声色打量朱鹮,相比较他的冷静,朱鹮情绪就夸张许多。
他一掀衣袍跪下,以头抢地,“臣没有动机做这种事情。臣为何要杀那几个人?”
“把大理寺少卿带进来。”
孙福弯腰应下。
很快宋野进了暖阁。
“宋野,你和朱将军说说。”
朱鹮扭头瞪着宋野,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是个好的,结果你和你那个父亲一个德行!”
崇阳帝轻咳几声。
宋野直接无视。
朱鹮就是这样,忒不会说话,可偏偏他也非常忠心,冲锋陷阵他必定是头一个。
要不是之前旧疾复发,现在他也不会在朝中。
“我调查到的信息是,死者是一名商人,名叫朱嵌,和朱将军有点沾亲带故。早些年朱将军和朱嵌妹妹有婚约,后面女方因为某些原因退婚。前些日子朱家再次联系朱将军,再提这桩婚事,朱将军不同意。奈何朱家胡搅蛮缠,朱将军不想惹恼自家夫人,于是对朱嵌等人痛下杀手。”
朱鹮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指着宋野大骂:“满口胡言!本官、本官何时做过这种事情?!”
“依我看你就是找不到凶手,于是找我顶罪!”
“陛下,您不能相信他!”
“这是从朱将军府中找到的凶器,请陛下过目。”
崇阳帝只是扫了一眼,并未细看。
这动作也落在朱鹮眼中,他越发觉得是崇阳帝容不下自己了。
“朕问你,你和死者妹妹是否有婚约?”
他咬牙,怒道:“确有此事。不过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当时,他们家嫌弃臣没有功名在身,又家徒四壁,于是退了婚。”
“仅仅是这点,不能定臣的罪。臣不认罪!”
“那前段时间朱家可有联系你?”崇阳帝再问。
“有。但不是为婚约一事。臣有书信为证。”
宋野把书信呈上去,崇阳帝看了,说:“上面分明提了你和死者妹妹婚约一事,你竟敢在朕面前欺瞒。”
“臣没有!”
朱鹮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大声说:“陛下,臣这一辈子光明磊落,绝对不会欺君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