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阳帝让人送宋野回去收拾，他看上去真的太憔悴，别说像以前一样意气风发，便是普通人都比不上。
自认为是长辈的崇阳帝心疼，看着他就好像看见当年弥留之际的鸢鸢。
鸢鸢不在了，他会守护好她的孩子，只要他的一天就不会让这孩子受委屈。
孙福端上热茶，用讨好的笑容说：“陛下还是心疼小公爷，他会知道陛下的良苦用心。”
同样孙福也在庆幸，幸亏陛下没脑子犯浑。他要是真的不顾小公爷意愿赐婚江家姑娘和宣城王，二人绝对会产生隔阂。
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同样也是陛下不愿意见到的。
“但愿吧。”崇阳帝接过他递来的茶，啜了一口，又叹口气。
“陛下何故叹气？莫不是还是为了小公爷？其实老奴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崇阳帝笑着摇头，“开江那块封地祖上几辈都想收回，可宣城王一脉实在没做错什么，再加上开祖皇帝也曾说过，只要宣城王一脉没有犯谋逆之罪便不能收回封地。”
“这一代的宣城王也是个不错的，他若是能勤勤恳恳治理开江，为百姓谋福祉，也是一桩好事。”
孙福笑着应下，他知道自己从小侍奉的陛下是位仁君。
生在乱世，需要的是铁血君王；如今是太平盛世，那就需要仁君。
“他想要娶江家女便让他去吧。反正人都没了，或许过段时间他就觉得守着牌位没什么意思。”
孙福也点点头。
“陛下说的极是，小公爷是至情至性之人，若是采用强硬手段，大概会适得其反。”不如循序渐进，到最后结局指不定就是陛下说的那样。
崇阳帝微微颔首，又说：“回头让他多接触接触京中贵女，那孩子值得最好的姑娘。”
说到这里的崇阳帝觉得可惜，若他膝下有适龄的公主定然会把她嫁给宋野。
可惜了。
——
宋野洗漱干净，看上去比前两日稍稍好些，但仅仅是好些。
他白净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都变得非常冷漠。
今日府中似乎格外喧闹，他只以为是镇国公又在办什么宴会，他不感兴趣，只想去将军府提亲。
是的，没有婚约就只能再次提亲。
“大哥这是要去哪里？”
不讨喜的人总是狭路相逢，宋野冷漠的道：“让开。”
宋舟摇着扇子走来，他脸上是刻意模仿的儒雅笑容，虚伪至极，“我听说江家姑娘没了。真是可惜。”
说起江瑜他就愿意施舍一丝目光，只有一丁点。
“大哥也不用太伤心，你看，今天摆的宴席就是为了大哥。”
宋野不想和他废话什么，直接甩开他攀附过来的手，大步往外走。
宋舟顾不着疼，他疾步追上去，“大哥这么着急做什么？京中贵女可都是受托来参加国公府宴席呢。”
宋野一言不发，一步都没停留。
“啧啧。”宋舟摇摇头，揉揉被宋野甩疼了的胳膊，“切儿，要不是宫中有吩咐谁想通知你？”
“这怪不了我咯，你自己不愿意留下的。”
宋舟完全没有要继续去追宋野的打算，他可巴不得宋野一心扑在死人身上。国公府太落魄了，现在荣光都是宋野一个人撑着。
他都知道，但他怎么甘心世人目光都落在宋野一个人身上？
他也是国公府公子。
再说宋野这边，他让见青带人从偏门抬出聘礼，浩浩荡荡的朝将军府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严星也临时筹备礼金朝将军府去。
双方在将军府前迎面撞上，一个白衣胜雪、面如冠玉，一个红衣似火、忧郁妖冶。无论哪个挑出来都足以让京都贵女欢心不已。
整个京都没有哪个能和宋野容貌一较高下，如今多了个风格迥异却丝毫不逊色宋野容貌之人。
不少百姓围观过来，都是看戏的。
——
“这是什么情况？好像是提亲规格啊。”
“这将军府的姑娘不是早就许给了那个奸臣了吗？”
“哎呀，这你就不知道了，昨天陛下下令，将军府和镇国公府的婚约解除，这将军府的姑娘说是没了。”
“没了？怎么会没了？”
“这就不知道了，没人提说。”
“所以这提亲……是提亲死人？”
一个瘦弱的男人突然惊呼，瞬间吸引宋野和严星目光，一个犀利如刀，一个绵里藏针，那男人哆哆嗦嗦招架不住。
严星目光越过宋野去看身后的聘礼，抿嘴说：“阿轻还活着的时候便不喜小公爷，小公爷为何不放手？”
宋野如玉似瓷的脸上全是麻木，“害死她的人是你，你还有脸站在将军府门前。”
严星本来就是想刺一刺宋野，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一句话彻底让他溃不成军。
的确，是他害死了她。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把人娶回去，即便只是牌位。
江宴从府中出来，因为家中出事，他向朝廷告假，这几天都会在家。
宋野就不一样，他是大大方方旷工。
“二位什么意思？”江宴面色不善看着两个人，目光掠过那一抬抬聘礼，不动如山。
严星抛下宋野，他大步上前，诚恳的对江宴说：“江公子，在下欲求娶江姑娘，还请江公子成全。”
他早就打听好了，现在将军府中能做主的就是江宴。江夫人身子不好，估计听闻闺女没了又会卧倒在床，至于江将军远在边境。
江宴已经把当天事情做了调查，简而言之就是从宋野口中得知事情大概经过，从而对这位宣城王没半点好感。
虽然看起来是文质彬彬的。
“不必了。我妹妹没这福气。”话说的客气，语气却十分生硬。
严星知道今日不会顺利，他又弯下腰，没有半点架子，“在下和江姑娘两情相悦，还请江公子成全。”
江宴嗤笑一声，“严公子还是慎言。我妹妹与你清清白白，哪来的两情相悦？”
严星还想说什么，江宴又戳他肺管子，“再者，就算严公子不是刻意害死我妹妹，也属于间接性。我怎么也不可能把妹妹交给害了她的人。”
严星的脸瞬间煞白，他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