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山,距离京都有千里之遥,山脚下有一处乱葬岗,平时这里人都没有,除了苍蝇秃鹫没有其他动静。
而今日不一样,尸体堆里面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
即便青天白日也怪吓人。
一个人上半身突然挺直跃起,紧接着双臂不灵活的活动,关节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不多时,这个人僵直的站起,像行尸走肉的在乱葬岗中走着。
一个砍柴樵夫途经此处,乍然看见乱葬岗中有人、亦或者不是人在游荡,瞬间吓得魂不附体,柴火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不知是人是鬼的游荡出了乱葬岗,突然一头栽在地上,直挺挺的。
【系统重启中……】
【重启完成。】
【宿主,听得到我说话吗?宿主,宿主?】
朱轻睁开疲累酸涩的眼睛,她茫然的看向周围,(我没死?)
(这里是什么地方?)
【宿主有一次复活机会,我之前就说过。】
【这里是邱山,处于边境地带。】
朱轻迷惘的眨眨眼睛,正要活动一下发现身体僵硬的可怕。
(我现在用的谁的身体?)
【不知道,反正是个已死之人。宿主,这次时间会宽限不少,但请宿主还是尽快完成任务。】
【你是在一具尸体上复活的,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尸体会腐烂。】
听到系统这话,朱轻只觉得相当恶心,可身体还没完全复苏,她就是想吐都吐不出来。
——
京都,将军府。
“把你们东西都带回去,我们江家姑娘不嫁了。”江宴带人杵在门口,谁也不许进去。
严星从未让人这么下面子,他觉得难堪,但是宋野都没走,他又不想走。
宋野转身走了。
他这个举动别说严星,江宴都非常意外。
他们认识多年都知道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就宋野那执拗的性格,他怎么会就这么离开?
果然,宋野并没有走,他在将军府门前一掀衣袍跪了下来,他跪的笔直,颇有点不卑不亢的架势。
江宴噎了一下,怒道:“关门,他要跪就让他跪着。”
宋野一声不吭,顶着烈阳也不怕。
严星看看将军府紧闭的大门,又看看宋野。
跪吗?
他摇摇头。
严星可以为了江瑜放弃滏阳城池,但对将军府下跪他做不到。
于是一人跪着,一人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严星在陪着宋野。
傍晚,江宴再出来,他让下人装上缟素,挂上白花,俨然家中有白事。
看宋野还跪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小公爷还是回去吧。我妹妹会在明天下葬,你要是愿意来吊唁,倒是可以。”
江宴是埋怨宋野的,可他更不喜欢严星。
跪在地上的宋野猛然抬头,他说:“不行,她不能下葬。”
江宴猛地皱起眉头,怒道:“你想让我妹妹死不瞑目?!”
三天了,江宴已经接受妹妹已死的现实。
即便她的身体没有任何腐烂迹象,即便身体还是暖和的,可没有脉搏,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
很奇怪,但事实就是妹妹已经去世。
“不行,她不能下葬。”宋野只重复这一句。
江宴把手里的白花狠狠砸在宋野脸上,骂道:“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宋野没躲,他就是固执的说:“她不能下葬。”
“她不下葬做什么?宋野,你清醒一点,阿宝她已经没了,她已经没了!”
宋野咬牙,“就是不能下葬。把她交给我。”
“阿宝是江家人,凭什么交给你?”江宴质问他。
“我们婚期……我们本来应该成亲的,她是我的妻子,她要跟我走。”
江宴气的发笑,“当初让婚期延期的是你。”
即便这其中有许多变故,但那不重要。
“尧雪,拎一桶水来。”
江宴直接把一桶水泼在宋野身上,冰冷的井水顺着他的头发滴滴答答滴落,狼狈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精致好看。
“清醒了吗?”江宴问他。
宋野还是固执的说:“她不能下葬。”
江宴气的摔门进去,尧雪愣愣跟上。
见青也跪下,他对宋野说:“主子,莫玠要回来了。”
见宋野不说话,见青又小声问:“主子要不要先回去?咱们明天再来跪。”
江宴巍然不动,也不搭理见青。
天色已晚,严星不可能陪着宋野继续在这里,晒了一天太阳他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翌日。
江宴亲自扶着灵柩出府,由于特殊原因江瑜的尸体停放太久,江家人不敢再耽搁,于是决定先下葬,再让其他人来吊唁。
而且还有一种说法,江瑜还未成亲,只是江家的女儿,不需要太隆重,怕她承受不住。
也算是个古老习俗。
宋野看见送葬队出府,立即从地上起来,他跪了一天一夜骤然起身身体稳不住,接连趔趄几下摔在地上。
曾经高高在上,风光无两的小公爷居然还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他坚持不懈的从地上起来,径直冲向江宴位置。
由莫玠、见青带的一队人也将送葬队伍团团围住。
百姓又围观过来,好奇又发生了什么。
“宋野,你到底还想干什么?!”江宴被他这动作气得不轻。
将军府中察觉不对劲,也带府兵出来,双方呈现对峙状态。
“她不能下葬。”
一句话不仅仅让江宴的火焰暴涨,就连百姓都看不过去。
个个对他指指点点。
“这宋野到底怎么回事?疯了不成?这人死了不下葬就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可不就是吗?说不准真的疯了。”
“想想以前宋野和江家姑娘也算一段佳话,现在居然成了这样。”
“不管以前怎么样,不让死者下葬就是缺大德。”
“疯了,宋家那小公爷真的是疯了。”
宋野不在乎这些人的评价,他只知道不能让江瑜下葬。
“让开!”江宴呵斥道。
宋野不动,执拗的说:“除非你杀了我,让我和江瑜合葬。”
没有人理解宋野,也没有人认可他的行为,他这番行为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有问题。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小宴。”
温柔中还有些疲惫的女音从身后传来,江宴扭头看去,收敛所有怒火,“母亲怎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