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回想过往事,意明心善变 第一则(1 / 1)

两人相视而笑,回到房中,他们并排躺着,何翡才细细开始说自己在禹州查到的消息。

要讲起这件事,其实有些久远了,在他还不叫沈居安的时候,他们二人曾和少年时期的厉王赵康凛有过几面之缘。

那还是在多年之前的夏国,当时夏国和赵国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争。结果不出所料,赵国大败而归。于是乎,赵康凛便作为使者被派遣到夏国,带着大量珍贵的奇珍异宝以及丰盛的贡礼前往夏国求和。

赵康凛踏入了夏国的皇宫,尽管身为战败国的使者,但他好歹也是赵国的一名皇子。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无论是夏国的官员还是贵族们,似乎都对他不屑一顾。甚至在夏国的朝堂之上,他也遭受了各种直接或间接的嘲讽与侮辱。

“你们赵国难道已经无人可用了吗?竟然派出像你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羽翼尚未丰满的小子前来求和!难道是觉得我们堂堂大夏国不配得到尊重吗?”这样尖酸刻薄的话语充斥着整个朝堂,让赵康凛倍感屈辱和无奈。面对众人的冷嘲热讽,他只能默默忍受,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赵国强大起来,不再受人欺凌。

“对啊对啊,依本将军来看,不如直接将此人斩杀了事!如此一来,咱们便可一鼓作气拿下赵国!”一名将领模样的男子高声喊道。

“此计甚妙!既然如此,那末将就先回营整顿军马,随时做好出征的准备!”另一人附和着说道。

此时此刻,站在一旁的少年早已吓得浑身颤抖不止。他误以为这些人真的打算杀掉自己,极度恐惧之下竟然直接晕厥倒地,身体下方更是流出了一团黄色的液体——原来竟是被吓得失禁了!

“哈哈哈哈哈……瞧啊,这小子居然被吓得昏死过去,甚至都尿裤子了!”一名官员走上前来查看情况后,不仅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反而飞起一脚狠狠踹向躺在地上毫无反应的赵康凛,并发出一阵轻蔑的嘲笑声。

一时间,四周众人也纷纷跟着起哄大笑起来,对于赵国的鄙夷之情愈发深重。而那位夏国皇帝,则在心中暗暗加深了对赵国的轻视程度。

当赵康凛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然身处驿馆之中。他警觉地竖起耳朵,听见屋外传来阵阵轻微的脚步声,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变得高度紧张起来。只见他默默将手伸向枕头底下,紧紧握住藏于其中的锋利匕首,双眼死死盯着房门,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身着素雅衣裳之人。尽管对方衣着朴素,但其面容姣好、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种雍容华贵且沉稳自若的气质;再加上身材高挑修长,一袭白色长袍随风飘动,看上去宛如仙人下凡一般飘逸出尘。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本公子的卧房!”赵康凛厉声喝问道。

他没有回应,脚步轻缓地走向床边,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小心翼翼地递到赵康凛面前,轻声说道:“你终于醒过来啦?这样就好办多了,赶紧把这碗药喝下肚去,保证能让你今后不再如此紧张兮兮。”

然而,赵康凛并未伸手去接那碗药,依然圆睁双眼,目光锐利如刀般紧紧锁定住对方,仿佛稍有不慎,对方便会立刻对自己痛下杀手。

面对赵康凛充满戒备的神情,他不禁皱起眉头,显得有些无可奈何,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我可不是专程跑来谋害你性命的,而是受人之托前来替你医病疗伤。只需乖乖喝下这碗药即可。”说话间,他还特意向前探了探头,试图让赵康凛放下心中的疑虑。

眼见赵康凛仍旧毫无反应,宛如惊弓之鸟一般,他索性心一横,干脆直接端起碗中的药水,仰头灌下一大口。然后将碗重新放回赵康凛面前,催促道:“看到没有?我都亲自示范喝过了,这下你总归可以相信我了吧?赶快趁热把剩下的药喝完,我也好早些回去复命交差。”

赵康凛犹豫片刻后,终于慢慢伸出手,接过那只碗,一鼓作气将其中的药液一饮而尽。待到那人转身准备离去时,赵康凛忽然开口发问:“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他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但却并未停下脚步,只是顺口抛下一句话:“林唯舟。”话音未落,人已飘然远去。

“林唯舟……”赵康凛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同时默默将它铭记于心。

今日乃夏国与赵国重开谈判之期,赵康凛坐立不安,忧心忡忡,苦苦守候着谈判的最终结果。未几,令人震惊的坏消息如疾风骤雨般传回了驿馆:谈判破裂!原来,夏国对赵国所提供的赔偿并不满意,他们贪得无厌,竟然妄图索取凉州及其周遭五县之地。面对如此无理要求,赵国自然无法应允。

夏国见状,毫不示弱,当即扬言若赵国不肯屈服,便立刻发兵攻打赵国,一举将其覆灭。赵国使者闻此言论,惊恐万状,他们此行本是为求和而来,岂有引战之心?此刻,远在云京的飞鸽传书迅速抵达,带来了赵国皇帝的旨意。信中表示,赵国愿意割舍凉州,但希望能以周边三县取代原先的五县。不仅如此,还要将身在夏国都酋寅的二皇子赵康凛送至夏国充当人质。

夏国皇帝听闻此条件,略加思索后,觉得尚可接受,于是大笔一挥,欣然允诺。然而,身处驿馆的赵康凛得知这一切后,如遭雷击,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心灰意冷。他深知自己已成为政治交易的牺牲品,未来命运多舛,不知何去何从……

他清晰地记得,就在他即将离开云京的前几日,父皇竟然一反常态,对他关怀备至,犹如平日对待五弟一般宠溺有加。那时的他恍若置身梦境之中,天真地认为自己必定能够安然无恙地从夏国返回故土。然而,他却浑然不觉那些日子里宫廷侍从们望向他时流露出的怜悯目光,亦未曾留意到那次父皇无意间显露出的憎恶之情。

没错,又怎会莫名其妙地待我如此之好呢?父皇啊!原来在您心中,我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废物罢了。真没料到,我在您心目中的价值竟抵得上区区两个县城,哈哈哈……赵康凛的面容渐渐扭曲,神情愈发癫狂,仿若痴狂之人。夏国人担心他会发疯失控,于是将他送入冷宫幽禁,偶尔想起时便随意扔些早已发酸变质、散发着恶臭的馒头与稀粥给他果腹,而大多时候则任其听天由命、自生自灭。

此刻的赵康凛自觉恐怕难以撑过今夜,身躯滚烫如火,意识也越发模糊不清,只觉阵阵寒意袭来,迫使他竭尽全力钻入那破旧不堪的单薄棉被之中寻求一丝温暖。

恍恍惚惚之间,他仿佛听到有人正在交谈着些什么。&34;得赶紧想办法让他退烧才行啊!&34;只觉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掌轻轻覆上自己滚烫无比的额头,紧接着传来一道焦急的嗓音:&34;不行啊,还是好烫,如果继续这样烧下去的话,恐怕他会变傻的呀!&34;

随后,一阵冰凉之物触碰在额头上,那股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驱散了些许灼热感。接着,一股温润的液体缓缓流进了他那干涩得几乎快要冒烟的喉咙之中,带来了久旱逢甘霖般的舒适与畅快。而最后送入嘴中的,则是一颗味道甘甜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