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父亲母亲的那日午后,赵止越就准备启程前往万州了,带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护卫初一和十五,还有医术高明的冯医师,两人骑马,一人驾马车,一人坐马车中,四人轻装出发。
马蹄挥的飞快,车轱辘咯吱咯吱地转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城门口,交了出城的通关路引,马的两只前腿已经出城时,他突然想起自己走得匆忙,忘记跟沈居安说一声,又匆忙折返回去。
又是一片尘土飞扬,快到国师府,恰巧碰见沈居安赶回家,赵止越叫住沈居安,两人站在那里一阵寒暄。
“沈兄,我此行前去万州,尚不知何时归来,还请你多多保重,等我返回云京,小弟在家中备好酒菜,我们聊个畅快,不醉不休。”赵止越诚恳地对沈居安说道。
“多谢越弟,你也多加小心,万州恐怕不好管啊。”沈居安神色凝重地说。
“只是不知冯医师是否和你一同前往?”沈居安有几句话想对冯益生讲,如果他在,万州治理就不会显得棘手。
“冯医师在马车里坐着,沈兄你请。”
沈居安走到马车后面,掀起帘子,抬手的瞬间已然设下结界。
鹤发童颜的老人端坐于马车之中,看见沈居安,他和蔼一笑。
“你来找我,说明你要让我来兑现那三个承诺了。”冯益生缓缓说道,在很多年前,沈居安在猎户的陷阱中救下了他的子孙,他本想简单道谢即可。
没想到听见了冥冥之中有人说话,意思是让他对沈居安许下三个承诺,他心下一惊,立马顺从,他不敢做出任何有违仙人旨意的事情。
“冯医师您记性真好,我早就忘记这件事了。”沈居安有些混不吝地说,他也觉得自己胆子大,竟然敢和这么厉害的妖怪说笑话。
“既然您主动提了,那晚辈就说第一个承诺了。”
沈居安正了神色,郑重地开口,“我不知道您这样的人物待在赵止越身边是什么目的,我不求您照顾他,但希望您无论如何都不要伤害他。”
“您上次出手相救我小妹,我非常感激您,这个恩情来日我必将报答。”
“哈哈哈哈,你这毛孩,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相反,我还要保护他。”冯益生的眼睛一瞬间变成了竖瞳,而后马上恢复正常。
冯益生没说假话,他来到赵止越身边,的确是为了保护他。
凡人太过于弱小,在他还在云京时,龙气浓郁的地方,没妖怪敢轻举妄动,但在遥远的禹州,就说不好了。
这几年,如果没他在身边守着,赵止越说不定早就死好几百次了。
毕竟,他的血,就算是现在是凡人之躯,那喝了之后也能增强功力,连最低层次都是延年益寿,谁不想多活几年呢?
但是谁允许你区区一介小妖在这里揣度我?
他生气了,我怀疑他的目的,果然这种大妖怪都是不好相处的,沈居安暗自腹诽。
“您说话我那是放一百个心,那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余下两个承诺我还没想到,就等以后有机会再提了。”他脸上堆着笑道。
“您慢走,慢走。”沈居安慢慢放下帘子,消除结界,飞快地跑走,离马车远远的,他再也不想跟冯益生说话了,好可怕,好吓人。
赵止越乖乖地站在不远处,眼睛一下都没往这边瞟,给足了私人空间。
见沈居安他们两个交流结束,赵止越就向他辞行了,此时心中豪情壮志还多于自己不能治理好万州的忐忑不安,以后嘛,哈哈。
一行人日夜兼行,困了累了就拴好马,靠在树下小憩,渴了饿了就顺着树根的方向找条河,随便就着河水吃几口,这几天真真是食不果腹,一肚子水咣当响,让肚子连连抗议,频唱空城计。
终于,他们在第三日的正午时分抵达了万州城门口。
在这一路上,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离万州越近,土地就越种的稀稀拉拉,入目所见之处多的是没有开垦的荒地。
沿途的房屋以土坯房为主,可是人烟稀少,压根儿没看到几户人家的烟囱上冒着黑烟,冷冷清清的,更是少能见到砖房,就算见到了,建的也是不甚好,看起来一副破败的样子,久久没人住过的凄凉景象。
初一以为这已经算是够让他惊掉下巴,然后能往嘴里塞鸡蛋的程度了,没想到让他更瞠目结舌的还在后面。
尽管赵止越向城门守卫重复说了好几次并且认真解释了自己是新上任的万州守将的事情,并且拿出调任文书给他看,守卫就是不放行,还将他们当作没拿路引,试图闯城门的坏人给抓了起来。
反观另一边,也是没拿路引的几人却没事,因为他们给守卫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看守卫脸上那得意的笑,不难猜出,袋子里面装了一笔数目十分可观的过路费。
进城是钱比路引更好用,果然是万州,坑钱的呗。
赵止越向初一十五和冯益生投去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
他先前曾在心中设想过初到万州会看到的混乱场景,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乱,竟然直截了当地在城门口就进行这样的明目张胆的勾当,官府不理会,就这么任由守卫小官独大,胡作非为。
等进了万州城,赵止越他们才知道,刚刚那只是清粥小菜,不值一提,这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真是,酸爽,视觉嗅觉听觉三重攻击,buff叠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