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万州城内,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是浓浓的恶臭,十五直接站在那干呕起来,其他几人也是眉头紧锁,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
干的发硬的粪便或多或少地堆放在街头巷尾,腐烂的菜叶上蛆虫在上面爬行,剩菜剩饭变成的泔水在地上蔓延,有些凝固的直接bia在了地上,他们几个人根本无处下脚,偏偏后面的守卫还催得急。
“快走,谁让你们停下来了?快点走。”
那守卫伸手推着十五,他腿此时正无力,那一下差点让他扑到一团屎上,还好赵止越眼疾手快,才避免了十五亲吻屎的悲剧。
“这么不经推?该好好练练了你!”
“兄弟,说真的,你好弱啊。”
初一竟然还有精神打趣十五,直到被十五恶狠狠地瞪了回去,他才偃旗息鼓,闭上自己想多说的嘴。
他们继续向前走,沿路看见不止一名女子在当街接客,她们中的大多都眼神呆滞无神,头发耷拉着,身上分布着青紫的痕迹。
但是她们的相公似乎就在旁边,那么无动于衷地看着,或肥头大耳长的像猪的男人,或贼眉鼠眼长的像鼠的男人,或衣服干净朴素长相周正的男人,只要给几枚铜钱,就能跟着他们的娘子走进家中,光明正大地行奸淫他们的娘子。
在这里,嫖娼是种被大家心知肚明的的工作方式。
妇人们被允许不再在家中操持家务,相夫教子,她们迫于相公的威胁和生活的压迫,非自愿和自愿地出卖自己的身体挣钱,那些微薄的钱财,或被嗜赌如命的相公马上拿去赌场挥霍,或被好吃懒做的相公拿去买酒吃,或被分成好几份,只留下小小的几钱用于维持生计。
接不到客的妇人,轻则被辱骂,重则拳打脚踢,鼻青脸肿。
剥削妇人的方式变的更多,她们的地位是肉眼可见的低下。
那男人呢?他们的地位就真的高了吗?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些,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是权力的掌控者,他们爱女人,就有数不胜数的女人被送过去,他们爱男人,就有数不胜数的男人被呈上去。
被玩弄的生不如死的女人和男人,随便丢到街头,谁管他死活。
至于那些普通的男人,在一天天的熏染之下,变成吃喝嫖赌之地的常客也是理所应当,靠牺牲老婆孩子这样轻松的事就能赚到钱,何乐而不为呢?
这是万州城病态现状的根源。
权和财两者如果你两者兼有,那你便能成为一方天地的主宰,让它生就生,让它死就决不能活。
你要是侥幸拥有二者中的一个,那就向上位者奉上,会溜须拍马和谄媚逢迎,也能活的滋润。
如果这两者你没有一个,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你就是等待被拆分的羔羊,请随时做好心理准备,生活说不定马上就会到头,别挣扎,这样也许能死的好看一点。
赵止越觉得外界对万州的评价真的太不全面,太轻了,太不仔细,这样一个毫无人性可言的地方,之前怎么不派人来管管呢?难道就任由它发展成现在这个惨样,女人不像女人,男人不像男人,活人就像死人。
他之前到过的永、禹、青、梧四州,虽然偶尔也会发生些鸡鸣狗盗的事和男奸女娼的案子,但是看起来全然是一片风平浪静的安详样子。
绝对没有万州这么猖獗大胆,把这件事直接放到台面上做,让私人权力高于官府,越俎代庖,官府不听命于朝廷而是听命于他们,将万州活生生地变成私人地盘,自己的园子。
他真的感觉到头痛了,万州就不是接过一块烫手山芋这么容易,皇帝简直是把一块烧红的烙铁朝他抛过来,让他不得不用手硬生生地去接,治理好万州,被扒层皮还不是轻轻松松。
赵止越终于能理解自己接旨时,身边的大臣那同情的眼神和你好自为之,我只能微笑保佑你的神情是怎么回事了,敢情是你们都知道实情,却没一个人告诉我实话,等着看我怎么处理这样一个烂摊子呢。
他常年保持平静的面孔出现了一丝龟裂,做事情喜欢顾全大局、谨慎行事的小赵公子平生第一次产生了去他的,毁灭吧的想法,他真不想干了,他应该和父亲一同辞官回乡,他还是个孩子,他想回到父亲母亲的怀抱。
冯益生在万州城门的时候感受到了微弱的妖怪味道,避免暴露自己,他敛去气息。
城内的一切幻景在他眼前都是虚无,街头巷尾都是空荡荡的,没有活人的气息,看守的两个守卫是被稻草扎成的小人,然后被施上了粗糙的幻术。
离知州府越近,妖怪气味就越重,熏死个人,太臭了。他基本上能确定,盘踞于此的那些妖怪们只是懂得歪门幻术多了些,没什么真本事。
呵,弄虚作假的妖怪们,还敢在你爷爷我面前班门弄斧,不日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