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如意一天天的学习中溜走,她的礼和之前相比有了很大的进步,懂得了如何以礼待人,以及简单的不动手就以礼回人,特指讨厌的人。
何翡跟沈居安的感情虽然有了缓和,但是何翡觉得他还是没有正视自己存在的问题,有死性不改的嫌疑,所以平时能不跟他讲话就不讲。
这可苦了爱唠叨的沈居安,一个不说话,一个不听话,让他只能逮着家里的小厮聊天聊地。
进入五月中旬,是一天比一天热,何翡在四月底的时候就早早地为如意量身裁衣,亲自做了她的夏衫和夏裙,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这天早晨,他们三人正在用早饭呢,闻风进来呈上厉王府的请柬,厉王妃想着五月花开的好,天气最近也不错,就想着办一个赏花宴,邀请何翡和如意三日后到庆芳园赴宴。
沈居安看完这封请柬,就想着让何翡她们不要去,猫给老鼠拜年,简直是没安好心,要是真的相见她们的话,早就应该在何翡到云京的第二天上门来拜访了,何必等到现在?
何翡看沈居安的神情就知道,这个人又在心里嘀咕着什么不好的话,唉,啥时候能不想的那么简单呢?活了这么些年只有岁数见长,智商没一点提高啊。
“我回来可不是为了当缩头乌龟,如意,等着我好好给你拾掇拾掇,我们一起亮瞎她们的眼,省的她们一个劲地嘲讽。”
她可没忘记自己第一次以沈居安娘子的身份出现在这些达官显贵举办的聚会的那一回,一个个娘子们真真是牙尖嘴利,要不是她脸皮厚的话,差点把她说的要无地自容。
这次去参加宴会,她被人添油加醋地说是一定的,但是她不在意,嘴长在她们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那是家中长辈没教好,可是要是有人敢说她的宝贝如意,呵呵,那就等着瞧,看姑奶奶怎么把你的嘴给撕烂,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如意还小,要保护好她脆弱敏感的内心,不然以后吃亏都不说,那要多担心,眼泪往哪里洒?
“那你去的时候多带几个侍女吧,人多些也安全。”
沈居安深知何翡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就很难再改变,既然如此,他只能在外部提供些帮助了。
“不用那么麻烦,露珠和露灵就足够。”
何翡觉得沈居安太小题大做,又不是去见什么洪水猛兽,一群女人而已,能掀起什么水花,以她的功夫,干掉谁都不在话下,至于这么紧张兮兮的吗?
如意感觉哥哥和嫂嫂之间的空气好像又开始变冷,有变凝固的趋势,连忙出声打破。
“嫂嫂,我们这次去的地方离家远不远呀?等宴会结束我们可以在外面逛逛再回家吗?”
“庆芳园离这里有点距离,等会儿让闻礼去看看马状态好不好,这几天好好喂喂,不然还要去租一辆马车。”
“当然可以在外面逛逛了。”
何翡伸出手捏了捏如意没之前那么圆润的小脸,多乖的如意,学习起来真是用功,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乖巧的不行,就是瘦了好多,这要等什么时候才能补回来啊。
你永远不要怀疑女人的努力程度,短短三天,何翡就把如意一整个人像大变活人一样,从上到下,由内而外地改变的让沈居安都有点认不出。
这是如意学习成果的体现,也是她们两个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到了赴宴的那天,何翡身穿碧绿的翠烟衫,散花绿草百褶裙,素手纤纤,吐气如兰,整个人气质端庄大气,如意则是穿着桃红罗裳,两根辫子上缀着大大小小的五彩珠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四人坐上提前租好的马车赶往庆芳园,没办法,家里的马车又破又小,根本不能够拿出去撑场面,都怪沈居安要装清高。
何翡她们到的不早也不晚,进了庆芳园,先看见的是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然后是那些身着各色华服,佩戴珠玉宝石的来客们,在她们的不远处已经摆好了宴席,精美的瓷器在上面放置,丝滑的美酒早已备好,就等宾客入座,主人开宴。
何翡许久不在云京,对这些夫人娘子们也都不甚熟悉,两两对视只是微微点头,付之一笑,却没曾想在一个转头后遇到一个“老熟人”。
“大家快来瞧瞧,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沈夫人吗?”
来人语气不善,何翡压根儿就不想搭理她,直接扭头就要走,却被另一个妇人挡住了路。
“何夫人,好端端的你走什么?还有,你见到我可以不行礼了吗?”
何翡没办法,这位拿阶级压她,只好拉着如意乖乖地行礼。
“秦王妃安,您误解我了,我只是站的有些累了想要去休息才走开的。”
刚才先出声的是嘉宁郡主,她在年少时曾向沈居安多次求爱,但是通通被拒绝,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可她偏偏觉得是何翡蛊惑了他,是让他们两个人最终不能在一起的最大阻力,所以只要一见到何翡,就一定会对着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嫌弃,句句都是在说她根本配不上沈居安,等她成亲也没消停,这件事闹得皇帝都来问过沈居安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地难看。
这后面堵何翡的是秦王妃,她跟秦王是如出一辙的蠢,俩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被窝里谁不出两种人,最爱给人添堵,谁过的不好她就开心,她就满意。
“这就是你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妹妹?长得倒是还行,就是看着跟你一样,都有股寒酸气。”
秦王妃细细打量着如意,如意被她盯得很不自在,她觉得这个穿的珠光宝气的女人看起来很可怕,但是她忍着,现在绝对不能露怯,这是一个挑战,坚持住,她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
“秦王妃好眼力,她正是家妹,不过您或许有一点看走眼了,她浑身明明都是雅气,这个地方多雅。”
何翡的话一下子把秦王妃给噎住了,她说了显得自己要吐槽这个地方不好,不说又感觉自己咽不下这口气,真是憋屈。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此次宴会的主办人厉王妃从远处款款走来,一举一动都彰显着华贵,仿佛没感觉到这么僵硬的氛围,她微笑着说,“大家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快去上座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聚拢着的聒噪夫人们散开,三三两两前去落座,何翡带着如意走在后面,身边是恒王妃,她安慰何翡道,“秦王妃就是那么个性子,你也别太在意。”
“我心里知道的,王妃您这么多年也是辛苦了。”
恒王妃抿唇,辛不辛苦只有自己知道,饮水冷暖,重不重要也没关系了。
宴席结束后,厉王妃提议大家去千鲤池看看,那里的鲤鱼新放进去了很多,离这里也不远,走走也能饭后消食了。
一群人把原本就不大的池子围的水泄不通,一位夫人手舞足蹈地讲着自己年幼的时候跟鲤鱼的一件趣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何翡也静静地听着,无奈有人就是不想让她好过,她敏锐地听到自己背后有什么异动,一股气流向她冲过来,她敏捷地侧身,躲了过去。
“啊——”“扑通”一声,有人落了水,鲤鱼被惊,在池子里乱扑腾,可怜的落水人,不知道被鲤鱼踢了多少下,喝了好几口水才救上来。
她正是先前想要何翡难堪的嘉宁郡主,没想到自己自食恶果,变成了落汤鸡,厉王妃问她可知自己为何无缘无故落水时,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最后只能归咎于她没站稳不小心落水,秦王妃原本想帮她去反咬何翡,但是苦于没有实质性证据,最终是作罢。
最后听说她回去之后就感染了风寒,半个月都没治好。
对此,何翡只能表示,她也很无辜啊,恶人自有恶人磨。
只是她离开庆芳园之前,厉王妃对着她露出的那个表情,实在是很耐人寻味,讨厌、痛苦、蔑视?她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