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你怎么啦?”
“嗯?”
如意看着何翡双眼放空无神的样子,以为她是被嘉宁郡主落水的事情给惊了,就伸手贴上她的额头。
掌下是冰冰凉凉的触感,还带着微微的潮湿感,这让如意觉得担心。
“嫂嫂我们找个医馆看看好不好?”
她觉得何翡一定是被吓到了,因为她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嘉宁郡主要推嫂嫂,若不是嫂嫂灵活躲避,在冰冷池子里扑腾的就会是嫂嫂了。
如意今天第一次直面了人心险恶,先前还能跟你当面聊天的人,下一秒就有可能要置你于死地,生活是处处有“惊喜”。
何翡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之一,如意简直不能想象自己没有嫂嫂的生活是什么样,所以何翡万万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一定要长命百岁,幸福安康地活着。
尽管何翡解释了好几遍自己真的没事,刚刚也只是在发呆,额头上凉是自己体寒,有汗是因为今天赴宴穿的多了热的,但是如意就是不相信,必须要她去医馆看看才能安心。
何翡只能依了如意,现在要是不答应,这小妮子等会儿指不定要对居安添油加醋地说什么,为了避免再多一个人担心,她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如意这份好意了。
闻礼调转马车,驶进了另一条街。
到了医馆,如意拉着何翡两人进去,露珠和露灵跟在后面,闻礼坐在马车上守着。
医馆今日来看病的人很多,都快排到门口了,何翡她们去的晚,离门口很近,正聊天呢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很大的喧闹声。
这里面还夹杂了男人的斥骂和女人的啼哭,何翡让露珠出去打听,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如此吵闹。
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脸上带着害怕的表情,说话都有些发抖。
“夫人,外面有男子要当街强抢民女,那女子的父亲不从,竟然活活被那男子和他的同伙打死了,地上都是血。”
“可有人去报官?”
“是有人去了,但是现在还没有人来。”
“那女子也真是可怜,父亲死了竟然还要委身于自己的杀父仇人,这怎么跟画本子写的一模一样?”
如意听完发表了自己的想法,她真想去帮帮这位身世凄惨的女子,何翡看懂了如意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是允许她还是拒绝她。
她活的太短,不知道这世上此种事情比比皆是,你帮一桩事就会有另一桩在等着你,多的让你麻木,最后能学会的是面不改色、视若无睹地走开。
她认可如意的善心,也支持她的仁慈,这毕竟是一件好事,保留着善,对她的成长很有帮助,至于那些险恶之事,现在她还小,再教教她也来得及。
何翡主动站起来,鼓励地对如意说,“我们去把她救了,好不好?”
如意的眼睛亮了,重重地点了头,“嗯!”
等她们走出医馆,来到街上时,发现街上只剩下寥寥几人,推车被掀翻在地,没卖完的菜撒了一片,女子蹲在父亲的尸体旁边,用衣袖为他擦去脸上的污血,做好这一切,她站起来向一位肩上背着剑的年轻侠客模样的男子道谢。
如意走上前去询问那女子,“这位姐姐,请问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她看见一个穿的玉雪可爱的少女,面带忧色地向她说话,素未谋面过的陌生人对自己如此关心,刚刚才擦下的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如意见她红了眼眶,便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她难过了,手忙脚乱地不知道干什么才好,摸到自己的手帕就递了过去。
“你先别哭了,快擦擦眼泪吧。”
芸湘接过如意的手帕道了声谢,攥着被弄脏的手帕有些不知所措,如意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何翡站在一边对芸湘说,“这位姑娘,眼下我们还是先将令尊安葬吧,让他安息,逝者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严惩那些坏人。”
接着那名男子和闻礼就合力把芸湘的父亲搬上了推车,露珠和露灵拿着何翡刚刚吩咐去买的菜筐子把地上掉的菜一一捡起收好。
等到安葬好芸湘的父亲已经是傍晚时分,让一个弱女子此时归家也有些不妥,那位男子本来要向她们辞行离开的,但是他也忙了一下午,何翡就邀请芸湘和那位男子一起到家中用饭,等用好饭再为芸湘做打算。
沈居安在府中等的是十分的心焦,都这个时间了,两个人竟然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各种不可能的想法在他脑子里面发酵,他光想想都要害怕死了。
她们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我也不活了,正在他脑补的正起劲的时候,闻风过来说夫人她们回来了。
沈居安立马从大堂冲出去,还绊了一跤,摔得衣服都脏了,但是他麻溜地就爬了起来,飞奔到何翡面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目睹了全过程的她有点懵,一天不见,就抽风啦?
何翡尴尬地把沈居安推开,周围好几个人看着呢,也不害臊。
沈居安这才注意到有陌生人在,粉白的脸上一下子变得通红,天啦噜,娘子刚刚怎么不告诉我,我的老脸都要丢尽了,坏如意还在偷笑,本来她就不怎么听我的,这以后在她面前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他僵硬地动了动,而后恢复正常,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去。
“家中已经备好了薄饭,我们先去用饭吧。”
沈居安什么都没问,他觉得何翡既然不主动提,问了也是白问,费那老鼻子力气还不如多吃一碗大米饭来的实在。
等用完晚饭,几人坐在桌边开始闲聊。
从交谈中如意得知,这位女子名叫芸湘,家住在云京外的安平村。
今日一早和父亲从地里把昨天收好的的菜放到推车上,来到城里叫卖,许是这几日在东城卖菜的人太多,一晃半晌过去,他们并没有卖出去太多。
芸湘父亲想着来西城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全卖掉,谁知道进到西城没多久,就碰上了一群恶霸,他们见芸湘有几分姿色,便色从心生,起了歹意,想光天化日之下把她掳走,她父亲拼死保护,却被他们残忍打死。
“还好有这位少侠挺身而出,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以后要如何自处了。”
他对如意微微一笑,说,“在下上官景琰。”
然后转头对芸湘说,“姑娘不必在意,我看不惯以大欺小,救你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如意也对他们介绍了自己,“我叫沈如意,上官公子、芸湘姐姐好。”
“这两位是我的哥哥和嫂嫂。”沈居安跟何翡依次对他们正式问好。
“芸湘姐姐,你家里还有其他亲人吗?”如意小心翼翼地问。
芸湘摇了摇头,“我母亲生下我不久就离世了,家中也并无其他亲人。”
原来芸湘姐姐的身世这么惨,那她以后要怎么办啊?如意实在是想不出自己怎么样才能帮到芸湘了,纠结地脸皱成一团。
“你准备以后如何?”何翡帮如意问了。
“我家中还有两亩薄田,种些作物足够我吃了,我自己也会些针线活,养活自己应该是不成问题。”芸湘腼腆地说,恩人已经帮了她这么多,再说她自己好手好脚,还想着麻烦她们就有点太不要脸了。
“好,那你以后要是再遇见那群恶霸,就说我国师府的名号,谅他们一时也不敢再对你做什么。”
沈居安听的十分生气,国不像国,一国之都都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这样的事情,可以想象到其他地方有多混乱了。
何翡说要带芸湘去她今晚睡的房间,如意听了,嚷嚷着也要跟去。
沈居安跟上官景琰一起坐着喝茶,两人都比较健谈,上官景琰走南闯北多年,对各地的风情特色非常了解,沈居安则是因为活了太多年,看都看的记住了,一个是真的学识渊博,侃侃而谈,一个是生活所迫,学会了胡扯,聊起天来竟然丝毫不冷场。
“天色已晚,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就先向沈兄辞行了。”上官景琰站起来向沈居安作揖
沈居安回礼,目送上官景琰离开,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的转弯处。
这小伙子,真是圆滑,还跟我打哈哈,真当我傻,什么都看不出,你那眼珠子都要掉到我家如意身上下不来了啊,要说今天这场意外,跟他有没有关系还真不好说,沈居安暗自腹诽着。
等他回了卧房,又抓狂了,娘子今天怎么又不在,又去陪如意那个小妖精去了,啊啊啊我的冷被窝,真不想躺。
如意今天第一次遇见了让自己感觉到不公平的事,为什么官府在接到报案迟迟不来?人命关天的事情就这么不当回事,她不懂,但是她能感觉自己的心很痛,她不想再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权利,被剥夺是不对的,可是,她要怎么做才能阻止呢?
这些问题她并没有去问何翡,她决定依靠自己去明白,去做到。
上官景琰很开心,他找了一百年,终于找到她了,即使你和之前很不一样,但是我再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能确定那就是你,我的心在为你跳动,如意。
这次,我绝对不会再任由别人伤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