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如意频懊恼,上官出没地(1 / 1)

隔天芸湘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起来了,她想着自己会做些家常便饭,像国师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应该是没吃过。

这也是尽己所能小小地回报她们的恩情,若不是有她们和上官公子的帮忙,自己一个弱女子,怎么能躲过恶霸的调戏,怎么能如此顺利地安葬好爹爹?

等何翡和如意她们起来洗漱完毕,慢悠悠地来前厅就餐,还没走进门,老远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这跟厨子平时做的很不一样啊,难道是换了新厨子?

如意兴奋起来,小跑着进入前厅,被桌上自己从来没见过的早饭给震惊到了。

“这是野菜粥?”晚些进来的何翡指着桌上白绿相间,煮的软烂入味的粥说,她饶有兴趣地先盛了一碗,入口即化,野菜清香,吃起来也是别有风味。

“夫人,你们起来了,这是早饭最后一样,萝卜丝饼。”

芸湘把手中的萝卜丝饼放到桌上,腼腆地笑了,“这都是些乡野小食,我想着您可能没吃过,就自作主张做些让您尝尝,希望您别嫌弃。”

“哇,芸湘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多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这些都不难的,我做惯了,你要是想学,我随时可以教你。”芸湘摆摆手,这些小食她在家里每日都做,孰能生巧而已。

如意傻眼了,芸湘比她也大不了几岁,就会做这么多吃食,跟她一对比,自己简直是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行,弱爆了。

“芸湘,你真的太客气了,我们在那里睡着,让你一个客人来做饭,真是太没礼貌了。”

何翡感觉尴尬,自己学的东西忘到狗肚子里了,一时不查,竟然让客人来伺候主人

她赶忙放下勺子,把拘谨地站着的芸湘拉到位置上坐下,给她盛好粥,盘子里拾了几样小食,把筷子递给芸湘。

“你肯定早就饿了吧,快吃吧,今日我做的不对,还望你别放在心上。”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想为您做的,您帮了这么多,我做点小事也是应该的。”

芸湘怕何翡继续自责,就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何翡怜爱地摸了摸芸湘的头,可怜的孩子,这么懂事,懂得感恩,却被命运如此捉弄,实在是不该啊。

如意在一旁静静地听她们两个的对话,嘴里的萝卜丝饼,焦香四溢,碗里的野菜粥,柔软绵密。

人和人之间,差距好大,她感到了心累,现在掌握的远远不够,她要学的真的好多。

用过早饭,如意猛地想起昨天好像没给嫂嫂看病,这件大事情怎么就忘了,她这个坏记性,如意懊恼地敲敲脑袋。

闻礼把马车停到门口,何翡、如意、芸湘和露珠依次上了马车,今天坐的就是家里的破马车了,硌人的很。

出了城门以后的路就没那么平坦了,坑坑洼洼的,坐在马车里面很是颠簸,如意感觉自己屁股好像分成了好几瓣,每瓣都很疼。

马车走了好远好远,时间过了好久好久,就当如意以为今天上午到不了芸湘家的时候,听到芸湘说,“就是这里,平家庄,我家是进庄左拐第三户。”

掀起的帘子,外面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像是鸟儿回巢,整个人变得松快了许多。

下车看见芸湘家全貌的如意傻眼了,这条件能住人吗?

破旧的茅草屋,用树枝围起的院子,怎么看怎么简陋,就算是在苍云村长大的如意,也没见过如此破的屋子。

“芸湘姐姐,你家住着好危险的样子,要不然你还是回去跟我们一起住吧。”如意发自内心地说,她不想让这么年轻美好的姐姐遭遇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祸事。

“如意,别担心,我家只是看着破,住起来还好啦,这里还是我和我爹一起搭的。”

被如意这么直接地说自己家的问题,芸湘的表情很不自在。

何翡扯了扯如意小辫子,有点无语,这小妮子怎么说话不过脑子,尽管是关心芸湘的话,也要想想再说呀,现在不是揭她伤疤吗,听了多难受啊。

如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看向何翡的眼神里充满了求救。

“芸湘,各人有各人的命运,既然不幸已经发生,无法再挽回,那留下的人也不要一直沉浸在里面,及时抽离,往前看吧,或许未来变得不一样了。”

说完,何翡给了芸湘一个拥抱,希望她的话能给这个可怜的孩子带来一点慰藉。

“芸湘姐姐,对不起,我刚刚说错话了,你能原谅我吗?”

如意很自责,看似无心的话,其实就是往人家心上扎,她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芸湘姐姐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怎么会怪你,你说的都是事实呀,我也早就有把我家屋子重新改改的想法了。”

芸湘觉得如意人很好,没大小姐架子,还有何翡,跟她以往见过的所有达官贵人相比,她们真的很平易近人,没有高高在上,没有看不起他们这些平民。

告别平家庄的芸湘,她们踏上了去医馆的路,如意没了来时的兴致勃勃,叽叽喳喳,异常地沉默着,一言不发。

何翡看着这样的如意很是心疼,有些东西教是教不来的,只有自己领悟,才能牢牢记在心里。

成长往往带着阵痛,不会一帆风顺,也许是在一瞬间,或者是在一段经历后。

今日医馆的人不是很多,排了没多久就到了何翡,医师诊断以后,说何翡是因为气虚才容易经常四肢发冷,身上出冷汗,应该是之前怀孕外加产后没有好好调养,身体过于亏空,给她开了补气血的药。

何翡深知自己的病是好不了的,什么亏空都是假的,经常冰冷发汗不过是因为这是尸体呀,尸体怎么会气虚呢,庸医一个。

她的心早就是冷的了,那个早死的孩子,不会啼哭的死婴,她忘记不了。

何翡朝着如意挤出微笑,如意觉得笑比哭难看,笑不出来就别笑了,她敏感地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些自己原本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嫂嫂之前生过孩子,那这个孩子呢?

如意知道,这件事她绝对不能问,问了就是让嫂嫂再痛一次,所以她表现的很正常,接过何翡手里的药包,欢欢喜喜地说,“嫂嫂,这下你只要好好喝药,就能治好病了,你也不用再被我催着来医馆了。”

等如意她们走出门外,正准备上马车时,听到后面传来爽朗的声音。

“沈夫人,沈小姐,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是上官景琰,他今天换了一身行头,看着倒像个翩翩公子,文质彬彬。

“上官公子好,倒是和你有缘,在一个地方遇见两次。”

上官景琰丝毫不在意何翡的话意有所指,他直白地说,“昨日和沈大人相谈甚欢,我就厚脸皮问问沈夫人,今日能否还去府上叨扰,再和沈大人一叙?”

话虽然是跟何翡说,但是他的眼神却是落在了如意身上,小姑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她,好像回到了当初一样,他好怀念啊。

何翡没说行还是不行,只让上官景琰自己去找沈居安,他说行就行。

马车缓缓驶远,上官景琰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痴笑,只要能见到她,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