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跟在如意后面去”何翡不赞成地看着沈居安，一对好看的眉毛皱起，她觉得如意长大了，总是管着她不好，要给她留点私人空间，“是啊，我不放心她，看着那个修鸿我才能安心。”沈居安还没发现何翡已经有些微微生气，仍是自顾自地说着。

“你安心吧，她能行的！”何翡一巴掌拍在沈居安背上，他被拍的发懵，好端端的，他娘子打他干啥？

“你说现在你管着如意像不像我爹那时候管我？”何翡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惆怅，背影如此落寞，气氛一下子低沉下去，沈居安知道何翡的意思了，他当初做的也不太对，偷摸着就把人家闺女给骗出去玩，结果就是生离死别，见到的最后一面了。

“我不跟着她了，咱俩好好赏灯行不行？”沈居安讨好地看着何翡，对着她做鬼脸，何翡面无表情，沈居安又讲笑话，“有一天，一只鱼游到桥下，它对桥说：‘哇，你的柱子好粗啊！’桥回答说：‘那是我的腿。’”“好不好笑？”沈居安见何翡不说话，就绕到她的另一边，问，“好不好笑？”她被沈居安问的烦了，凶巴巴地说，“好笑，好笑，简直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笑的一点感情都没有，沈居安自知讲的笑话太冷了，他实在没什么幽默细胞了，“娘子，我们快走吧，昌岳门那边的花灯要占个好位置才能看到呢，去晚了就只能看人了。”说罢，他就拉起何翡的手，两人大步朝着昌岳门走去。

再看如意这边，她悠闲地逛着，距离跟修鸿约定的酉时还有两刻钟，她有足够的时间来欣赏只有在上元节才会摆出来的新奇玩意。

“女郎，来根冰糖葫芦吧，酸酸甜甜的，吃了会让你更开心呢。”是个年纪还小的小贩，应该跟小文差不多大，手里拿着的竹竿比他要高上许多，“那我来一根吧。”如意从竹竿上选了一根看起来颗颗饱满的冰糖葫芦，“女郎给我两文钱就行。”她从荷包里摸出两文钱递给小贩。

她选的冰糖葫芦肯定不出错，希望不是酸的掉牙的那种，因为她真的很怕吃酸，半颗冰糖葫芦入口，外表的甜蜜和内心的微酸交织，她运气不错，这根她能吃完，浪费不了。

如意这条街磨磨唧唧地走到头就到庆乐门了，修鸿早早地就在那里等着了，这是他第一次跟主人在人间玩，那天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他其实很害怕如意会拒绝，因为他俩相当于萍水相逢的路人，他唐突地邀请她，属于很不礼貌的行为，放到以前修鸿绝对不会这么干，因为在那之前上官景琰刺激了他。

“你就每天窝在这临青山里，沈如意能记得你才怪，我可打听到了，赵止越这几天就回来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他跟她哥关系那么好，说不定俩人眉来眼去早就喜欢上了。”

修鸿不能容忍上官景琰对主人的言语羞辱，两人又大打一架，身上都挂了彩，“你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自己就是个备胎吗？”这个上官景琰，嘴真欠，还不记打，“我怎么样与你何干？”他一掌把他扇了出去，烦人精，眼不见为静。

可是他的心却因为上官景琰的话泛起了涟漪，他不甘心，他能理解如意之前为止越神君付出一切，心甘情愿地跳入轮回道，但是没道理两人兜兜转转还是彼此，为情所伤，他不愿意她再为了他流泪心伤。

临近出门前，修鸿看见水里他的倒影，悲从中来，他没了好看的皮囊，只有佝偻的身躯，拿什么去陪着主人？他又拐了回去，重新收拾下，把每根胡子梳的顺畅，打理的整齐美观，衣服的褶皱捋平，这样看起来还是老头子一个，没什么改变，修鸿放弃挣扎了，他再怎么收拾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年老之人的事实，但愿主人不嫌弃跟他这样一个老头子赏花吧。

如意走到修鸿面前,“修鸿，我今天没迟到，你应该没等很久吧？”“没有，我也才到没多久。”骗人，他至少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眼巴巴地等着如意来。

“那就好，我们一起逛逛吧。”说完两个人就沿着庆乐门前的那条小街走着，如意属于擅长聊天的那类人，但是前提是两个人年龄差不太大，对于修鸿年纪这么大的人，一时间她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问什么都好像有点窥探他隐私的意思，这让社牛如意第一次感受到了浓浓的挫败。

“如意你想不想猜灯谜？”修鸿指着不远处聚起来的一大群人说，“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好啊，我很擅长猜谜语，你就等着我赢下一盏花灯吧。”如意摩拳擦掌，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那里猜灯谜的地方走去。

凑巧这个人猜不出这个谜语，“您再好好想想，各位，‘话别之后弃前嫌’，打一字，猜猜看是什么？”

“是‘谦’字。”如意不假思索就说出了答案，小小猜谜根本难不倒她，这难度跟沈居安考她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恭喜这位女郎答对了，那我们就要换一位擂主了，只要擂主能守擂成功十次，便能获得这盏精美的兔子抱月灯。”

“下一个，推开又来，打一字。”

“是‘摊’字。”

“拿不出手，打一字。”

“是‘合’字。”

如此你来我往地过了十个回合，如意成功从店家手中接过这盏兔子抱月灯，她冲着修鸿扬了扬手中的花灯，脸上带着骄傲和胜利的欣喜，修鸿仿佛看见了以前的主人，不对，她们本来就是一人，一样的意气风发，自信昂扬。

“我就说我能赢下一盏花灯吧。”

“嗯，你很厉害。”修鸿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拿着花灯，如意跟修鸿走在路上的回头率变得更高了，你想想一位可爱的女郎，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多奇怪的组合。

如意倒是不在乎，她今天来赴约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修鸿感觉如芒在背，他们的眼神很难让他忽略，他天生就能分辨的出谁是有善心的人，谁是不怀好意的人，他不动声色地走的离如意远了点，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失落。

“沈小姐！”有人在叫她吗？如意向后看去，没发现谁啊，“沈小姐，我们在这里！”从上面传来的，她抬头望去，看见了咧嘴笑挥着手的初一，稍微转一下头，是很久没见的止越哥哥，他今天穿的是一身蓝衣服，看起来好不一样。

“止越哥哥，初一。”如意回应他们。

从赵止越那边看去，尽管行人纷纷，但是他的眼里只能看见笑的明媚的如意，红衣热烈，她就像一朵盛开的花，不知不觉就在他的心里留下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