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止越神君,修鸿的脸僵住了,他笑不出来,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尽管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甚至还帮助过他很多,但是妒忌这种情感,真的很难把握好,一旦在心底扎根,就会无限生长,不断蔓延,最终成为它的傀儡,只要看见这个人,就会有遏制不住的恶意涌出。
“如意,我突然感觉有点累了,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我玩的很开心,谢谢你。”修鸿笑着跟如意告别,“啊?你这就要走了?我们不再逛逛了?”他摇了摇头,今晚本就是他偷来的,能陪她这么久,他知足了,如意见他去意已决,就不再挽留,“好吧,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我们以后再约着出来玩,再见。”
背过身去,留下只有他才能尝到的苦涩。
赵止越从楼上走下来,只看到了笑盈盈站着的如意,“刚刚站在你身边的人呢?”
“他累了就先回去了。”“不过止越哥哥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你不应该还在万州吗?”对于出现的很突然的赵止越,如意有一大箩筐的话想问他。
“我偷偷回来的。”赵止越凑到如意身边,低下头压低声音说,“你可别告诉其他人。”这样的声音如意好不习惯,耳朵嗡嗡的,很不一样的感觉,奇妙,起了鸡皮疙瘩,痒痒的。
“好,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如意学着他的样子,也压低声音说话,“哈哈哈哈,如意,我逗你的,我怎么会偷偷跑回来?”她耳边传来赵止越戏谑的闷笑,肩膀颤抖,忍得很辛苦,“止越哥哥,你要是想笑就笑吧。”她也是无语了,嘴角向下弯,止越哥哥跟她哥是不是呆的太久了,怎么变得跟她哥一样爱逗人玩?
爽朗的笑声从赵止越的喉咙里溢出,像被打开的水阀一样止不住,胸膛起伏着,不过也没笑多久,他要注意个度,不然把小妹妹惹哭了,以后就没得逗了,“如意,笑一笑,你的嘴都能挂油壶了,我今天开玩笑了,对不起,别生我气了。”赵止越可怜巴巴地看着如意,她本来就没多生气,一会儿就好了。
“止越哥哥,这次你回来多久啊?”赵止越略略思索,“我还能再待个三天吧。”“好哦,那你明天来我家吃饭吧,哥哥前两天才念叨过你,明天见你肯定很开心。”
“好,那我就去府上叨扰,可不要嫌我去的勤才好。”其实如意不说,赵止越明日也要上门拜访的,他在云京的好友,除了沈居安,竟也再寻不出第二位,只怪他少时乖戾,见人不顺眼就想出手,在云京树敌颇多,人家能愿意跟他做朋友?才怪!不揍他都算好的了。
他的改变,要从十二岁的那个梦说起。
他跟人尚书府的小公子打架,打赢了,没挂彩,散学回家的路上被尚书府的小公子带着一群人给围起来,他们人多势众,他没有还手的余地,被他们抬起里扔到了附近的湖里,湖水进入鼻腔的时候,他感受到的是冰冷,没有恐惧,他在湖里张开嘴巴,湖水灌进去,到肺里,他晕了。
他感觉自己被捞了出来,身上的衣服被扒掉,裹在厚厚的被子里,热,好热,他的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晕,他好像听见他娘的声音,带着哭腔,“老爷,四儿要是活不了,我也不活了。”然后是他老爹的声音,“好了,别哭了,医师不是说了吗,四儿他只要发热这关能过去就能活,今晚我照顾他,你就别担心了。”
可是他不想醒,他就这么晕死过去好了,这样就不用面对他娘整日跟他说他死去的大哥,还有他爹看着他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难道他的到来只是为了怀念他大哥吗?好没有意义,他厌倦了用打架才能博取爹娘关注的做法了,就这样吧,这样结束,他们还能记住他,提起大哥的时候,会不会顺带说一句他的弟弟呢?
他就这么想,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他看见了一个穿的很华丽的男子,长的瘦瘦高高的,眉眼棱角分明,看着还行,对他没什么恶意的样子,他放了心,安静地寻了一块地盘腿坐下来。
“你终于来了。”那男子走到他面前,说了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他疑惑地看着他,“我是你大哥止行。”男子简单地介绍了他。
“大哥吗?”好陌生的两个字,在他出生之前好久好久,他大哥就已经死在战场上了,他不曾见过他,连画像都不曾见过,那为何他能入他的梦?
“我是为你而来,你在困惑。”止行直截了当地说了他来的原因,“你困惑的是自己为何来到这个世上,对吗?”止行继续说,也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在听。
“止越你是被期待的,不要怀疑,父亲母亲的爱需要你去发现,其实都藏在细节里,你认真看,就能发现。”止行摸了摸他的脑袋,最后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没跟他讲一句话,那句没说出来的“大哥。”就藏在他的唇舌之下,再也没有说出去的机会。
他这一觉睡了很久,久到他的棺材差点都要去做出来了,他还记得他睁眼的时候,他娘红肿的眼睛,他爹沧桑的面孔,他的喉咙干哑到说不出一句话,感觉在冒烟,他一动都不敢动,因为他被他娘用力地抱在了怀里,脖子那里潮湿的很,是他娘的泪。
十二岁这一年,他重新认识了自己,一改往日乖张的样子,习武承父业,就像他大哥那样。
神界,战神奚垓的灵启殿内。
“你还是去找他了。”奚垓的脸上看不出神色,一派淡然,还在自己跟自己对弈。
止行没说话,直接朝他跪下请罪,“弟子认错,请师尊责罚。”字字听着声音清越,也没什么反悔的意思,翻译一下,就是我承认我去了,你想怎么就怎么吧,他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其他人的事。
“既然如此,就罚你在殿内做洒扫,顺便抄神界守则五千遍。”奚垓放下最后一枚棋子,棋盘上,白子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黑子凛然不可侵犯,侵蚀着白子。
“是,弟子领罚。”止行跪谢离殿。
在殿外偷听的弟子们听到这个惩罚,都浑身一抖,我滴乖乖,师尊看起来不生气啊,怎么罚的这么重?
这神界守则倒是不长,仅有一千三百二十一字,但是抄它的话,每抄一遍需要的时间很长,还会感觉四肢酸软无力,难以握笔。
这下止行师兄算是触到霉头喽,没个一百年他是出不来了,为他默哀三秒钟。
真是搞不懂他对止越那个叛徒这么好干什么?难道是图他不行不行,他最近是话本子看多了,需要去河里游个泳洗洗脑子了,降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