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青山不改颜,绿水细长流(1 / 1)

“赵止越,你一大早就来地里了?”头顶着大太阳,戴着草帽的许若勤朝着不远处的赵止越喊道。

“对啊,这几天这么干,我要勤给它们浇水才不会干死。”赵止越也不知道这天气是怎么了,变化无常,前两天还下着瓢泼大雨,没多会儿工夫就万里无云,艳阳高照。

地里的作物们一会儿被打的直不起腰,一会儿被晒的蔫吧,依照他这么些年的种植经验来看,今年想丰收,那是难上加难,几乎不可能的事了。

“那我来给你搭把手,看看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

赵止越让许若勤把倒在地上的秧苗扶到搭好的架子上,光干这个都算得上是个大工程了,可别小瞧这个活,干上个半天,腰也要直不起来了。

今天轮到十五掌勺,冯益生来地里送饭,听见冯益生叫他俩的声音,赵止越跟许若勤就放下了手里的活,一前一后地走了过去。

“今天吃什么?”赵止越拿着汗巾边擦汗边问,十五的厨艺比冯益生跟初一都好,能称得上一句改善伙食了,所以今天这顿他格外期待。

“黄芽菜面条加滑蛋咸菜。”冯益生递给两人各一碗面条还有三个没有馅的饼子。

看着碗里没什么色泽的饭,许若勤撇了撇嘴,出声抱怨,“怎么又是这样的饭?我什么时候能有肉吃?”

“哎呀,知州大人别生气,我们只有现在苦了一点,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就辛苦您再多吃几顿这样的饭了,我保证后面天天大鱼大肉让您吃到饱。”

又在画大饼了,许若勤在心里叹气,当初皇帝命他来万州,表面上是协助赵止越治理万州事务,实则皇帝不放心把赵止越放在万州,让他在一旁监视他,可又有谁能知道呢,他的老天爷,来了万州这么个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他每天的生活变的极其贫乏,单调,枯燥,不是在种地收割,就是在种地收割的路上,成了地地道道的种植户一个,早知道当时就不图省事,积极报名来万州的名额,让给别人来享这“清福”。

你问为什么不去处理万州的事务?笑死,有哪个州像万州一样没多少人口,都赶不上人家一个里的人多,天天处理的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吧,那赵止越倒是蛮喜欢处理的,全推给他好了,他现在是悔不当初,来这么个破地方,睡,睡不好,床板邦邦硬,吃,吃不好,吃的全是草,一点荤腥都看不到,也不知道赵止越种地得的粮食跑哪里去了,这么些年了,钱都看不见多少。

许若勤一想到这就是满腹牢骚发不完,找个人跟他聊,他能说上三天三夜都不得闲,可以颁发一个“最碎大王”的名号给他。

“这可是你说的第31次了,我可全都记着呢,到了最后,可别给我赖账。”许若勤笑着对着赵止越说。

“那是自然,我答应您的肯定不会反悔。”当下肯定不反悔,以后就不一定了。

赵止越也是真的难,为了能为给万州多带来些人口,他自做主承诺给外来人提供一个月的口粮,这样虽然能有效地增加些人口数量,但是他种地留下的粮食可就遭了殃,剩下不了多少,好在他这么些年的努力,万州人也都看在眼里,有自发地捐些粮食为他的这项举措增加继续实施的可能,所以总的来说,万州比之前好上太多了,遍地都是刚开荒的土地,种上的粮食,钻出地面,长成嫩绿,抽条结穗,一大片一大片的,金灿灿的,好看极了。

夕阳西下,他们收工回去,走在乡野小路上,背影被拉的老长,赵止越的肩上扛着锄头,初一的手里拿着镰刀,许若勤的手里拎着已经空了的葫芦。

哼着小曲儿,他们带着咕噜噜叫的肚子回去吃晚饭。

皇帝今早起来感觉头晕目眩,没站稳就倒在了地上,吓得楚小怜还以为是她让皇帝晕了过去,僵在原地不敢动,还是前来向皇帝问安的恒王去找的医师。

“陛下这是没休息好,太过劳累导致的晕厥,平时多注意休息就好。”

听到医师这么说,恒王一记眼刀就直刺楚小怜,肯定是这个女人让父皇休息不好的,天天缠着他干这干那,能休息的好吗?他就知道,二哥送美人就是不安好心,他当时就应该制止。

楚小怜被他的眼神吓得当即就跪在了地上,“这跟妾身绝对没有关系,还请恒王殿下别冤枉臣妾。”美人梨花带雨地哭泣,眼圈鼻头发红,垂泪之姿看的让人心生怜爱,可惜恒王是个心肠硬的,最看不惯哭哭啼啼的模样,“我还没说什么你就哭,爱哭就滚到外面哭,谁要看你惺惺作态的样子。”楚小怜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出了这殿。

恒王坐在不远处的榻上等着皇帝醒来,没过多久,秦王和厉王也都赶了过来,秦王刚想说话,就被恒王拉了出去。

“父皇在休息,我们在这里说。”

“医师怎么说的?父皇还好吧?”秦王面上带着焦急的神情问恒王,他是真的很想知道皇帝的情况好不好,毕竟他等这一天真的是太久了。

“好的很,怎么?你在期待什么?”恒王的话像浇了一桶凉水在他身上一样,冲的他身上的燥热平息,恢复了冷静,不急于这一时,老不死的还活着,他再等等,机会就要来了。

“恒王殿下,陛下醒了,召您进去。”皇帝身边的内侍从殿里出来,掐着嗓子说道。

恒王对着秦王点了点头,自动忽略对方不善的表情,跟在内侍身后进了殿内,皇帝的后背靠着厚厚的一叠被子,他听见有人进来了,虚弱地抬起了头。

“朕能相信你吗?”他说了这么句无厘头的话。

“能,陛下当然可以相信我。”尽管不知道皇帝问这个干什么,恒王还是给了肯定的答案。

“朕累了,接下来的所有事全权交由你来处理,圣旨很快就会颁下来。”皇帝感觉自己寿数将至,没几天好活了,他最有能力的儿子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些儿子里面,只剩下恒王还能看得过去,至少没有狼子野心,随时盼着他死,或许人之将死,看什么都不顺眼,想起秦王说过的花言巧语,许的漫天承诺,皇帝想起来就觉得虚伪,厉王是绝对不能登上皇位的,他一看见他就想起来他那个早死的妃子,美则美矣,就是人太蠢了,厉王心机深重,交给他无疑是葬送整个赵国的未来。

恒王听见这,没有半分开心,他急死了,好端端地接了一块烫手山芋,他能不着急吗,他跪在地上请求皇帝收回成命,“陛下,医师说您只是过于劳累,休息休息就能休养好的,您不必这么着急,臣能力不足,还需要磨练,希望陛下您慎重思量。”

“好了,别说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回去好好准备。”皇帝不予接受,连“朕”都不自称了,直接说“我”,恒王见规劝无果,垂头丧气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