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个女人跟下人生下的野种?”刘丰远用充满好奇与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团团,那恶毒的眼神一点都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小孩能做出来的,虽然他年纪尚小,但心中的恶意却是如此明显,显然对团团不屑一顾,尽管刘丰远比团团还要小三岁,但他还是气势汹汹地挺起身板,挡住了团团的去路。
团团临出门时,他娘刘和熙再三叮嘱他一定不能和弟弟发生冲突,毕竟这是他们表兄弟俩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见,千万不可伤了彼此间的和气,团团一向乖巧听话,尤其对母亲言听计从,所以面对刘丰远的挑衅,他选择了忍让,并没有与之计较,仗着自己稍高一些的个头,团团低头俯视着眼前这个小家伙。
“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见团团毫无反应,刘丰远感觉不满起来,他伸手用力推了一下团团,别看刘丰远身形小小的,可使出的力气着实不小,竟一下子将团团推后了好几步。
“我不是哑巴,弟弟你别推我。”团团稳住身子后,小声说道。
然而,刘丰远对于团团的回应极为不悦,特别是听到对方称呼自己为弟弟时,更是特别生气,“你个野种怎么配当我哥哥?”他扯开嗓子朝团团怒吼道,“我哥哥只有逸哥一个!”
此时此刻,刘丰远心中充满了对团团的愤恨与蔑视,似乎完全忘记了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而团团则默默承受着这一切,眼中闪烁着委屈的泪花。
听见刘丰远不承认自己是他弟弟,团团感到十分难过与失落,非常的委屈,因为他娘明明亲口告诉过他,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作为弟弟的刘丰远一定会和自己友好相处,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这让年幼的团团无法理解。
而此时此刻,不远处目睹着这一切的刘老爷、刘夫人以及刘义剑、刘义刚四人将所有情况尽收眼底。
当看到刘丰远用力推开团团时,刘夫人忍不住从石凳上站起身来,想要上前劝解。
但她的举动却被刘老爷拦住:“不过是孩子间的嬉戏打闹罢了,何必如此紧张兮兮,这么激动干什么?”
刘义刚也随声附和道:“对啊,娘,您瞧我儿力气多大啊!竟然能够推动比他年长好几岁的。”言语间沾沾自喜的意味十足,颇为自豪的感觉。
“以后决不能再让他踏足前院半步!这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稍有不慎便会惹出无尽的的是非。”刘义剑猛地转过头去,不再看向团团跟刘丰远的位置,语气严肃地做出决定,这就是他给团团规划好的未来生活——宛如一只被困于庭院牢笼中的小鸟,无法展翅高飞,只能在狭小空间内苦苦挣扎直至生命终结。
“我儿所言甚是,那就照此办吧。”刘老爷仿若未瞧见身旁刘夫人那满含哀求的目光一般,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赞同刘义剑所说的话。
且说这刘家所在小镇之上,其家族颇具声望,长女刘和熙不幸早逝,长子刘义剑则迎娶了镇上与自家门第相当的温家二小姐为妻,可谓佳偶天成,二人成亲后喜得贵子,取名刘丰逸。次子刘义刚偶然间邂逅了乡村女子王氏,对其一见倾心,执意非她莫娶,最终,两人顺利成婚,并先后诞下一子刘丰远及一女刘环瑶,至于幺女刘和燕,则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入了镇上冯家,成为长媳,不久后产下一子,名曰冯仕安。
团团兴高采烈地跑出门外玩耍,缝补好衣服的刘和熙一个人无所事事,她慵懒地斜靠在榻上,思绪渐渐飘远,不知不觉间竟陷入了昏睡之中。
迷迷糊糊中,刘和熙似乎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是有人走进了屋子里。
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面前的团团,他在哭,刘和熙一下子就清醒了,只见团团满脸泪痕,小脸蛋哭得通红,眼泪不断地从眼睛里涌出。
刘和熙急忙坐起身来,心疼地看着团团,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孩子脸上的泪水,关切地问道:&34;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团团?&34; 团团抽抽搭搭地哭泣着,声音哽咽,话语也时断时续,刘和熙耐心地倾听着,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她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团团紧紧搂进怀中,满心愧疚地说道:&34;都怪娘不好,让咱们团团受委屈了。&34; 说罢,她轻轻拍打着团团的后背,试图安抚他那受伤的心灵,&34;团团别哭了,以后咱不去找他玩儿了,娘不会再让你去了。&34;
话音未落,刘和熙的眼眶也湿润了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暗自埋怨自己太过软弱无能,身体羸弱多病,跟人有了见不得光的苟且,未婚先孕不仅害得团团无名无分,还让他遭受他人的欺辱时无言辩驳,这样的自己,实在称不上是一个称职的娘啊!
团团察觉到肩膀上那股异样的湿润感,缓缓抬头,伸出稚嫩的小手轻轻擦拭着刘和熙脸颊上滑落的泪水,嗓音略微沙哑:“娘,你别哭了,都是团团不好,惹你伤心难过了……娘最好了,最疼爱团团了,娘好。”
这番质朴而真挚的话语犹如春风拂面般,温暖了刘和熙那颗破碎不堪的心,她望着眼前懂事乖巧、令人心疼不已的孩子,心中满溢着无尽的柔情与爱意。这个小家伙宛如上天赐予她最珍贵的礼物,令她甘愿倾尽所有去呵护关爱,天天把他捧在手心里,做他的避风港,安心湾。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无情,竟然有人对这般可爱善良的孩子恶语相向!刘和熙不禁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她反思自己为何如此懦弱无能,一生都受尽欺凌,难道她也要让团团步其后尘,一辈子活在他人的阴影之下吗?
她绝对不愿,这样的苦楚她经历过就够了,不能让下一代再来这么一遭。
刘和熙的双手轻轻地搭在团团的肩膀上,眼神深邃而坚定地凝视着他。
“团团,你做的很好,今天问题出在你的表弟身上,他言语粗俗无礼,缺乏教养,当他推搡你时,你可以去反击他。”刘和熙语重心长地说道。
然而,团团却一脸疑惑地反问:“可是,如果我也去推他,那岂不是变成了我在欺负比自己年幼的孩子吗?这样做对吗?”
刘和熙微微一笑,温柔地抚摸着团团的头发,解释道:“团团,有时候我们需要学会保护自己。当有人伤害我们的时候,我们不能一味退缩和忍让,如果这样做,往往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让自己沦落到一个更危险的境地,学会正确反击也很重要。”
团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刘和熙的意思。
刘和熙继续鼓励他说:“团团,娘很开心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但是善良并不意味着软弱,也要懂得刚硬,你能明白吗。”
“娘,我好像懂了。”团团这么说,听着是懂了,但是刘和熙知道,他只是记住了她说的话,不怕,她能教会他。